門關上很久，阮明宜才起身。
她想給自己倒水，經過書房時，看見門半開著。程啟嶽昨晚回來拿過檔案，桌上留著一份上市申報進度表，最上面壓著公司最新的宣傳冊。
封面上的程啟嶽穿深色西裝，站在一排儲能裝置前。標題寫著：從三人團隊到行業領跑者。
阮明宜拿起宣傳冊。
創始故事用了整整西頁。第一筆訂單、第一輪投資、第一套標準化系統，每件事都有程啟嶽的名字。
沒有她。
她翻到“第一輪投資”那一頁，照片裡是一間簡陋會議室。程啟嶽和投資人站在中間握手，桌角只露出半隻白色水杯。
那隻杯子是她的。
結婚後的第二個月，公司接到成立以來最大的一份訂單。
客戶是一座大型工業園區，要一次鋪設三套儲能裝置。合同金額足以讓公司第二年的收入翻倍。訊息傳回來時，十幾個人擠在辦公室裡開了香檳，程啟嶽被人抬起來，腦袋撞到天花板吊燈。
晚上他回家，鞋都沒換好便抱住阮明宜。
“我們成了。”
那時他們還住在一套六十平方米的出租屋裡。餐桌緊靠著廚房，坐兩個人正好，多一個人就要側身。阮明宜剛洗完碗，手上還沾著水。
“合同簽了？”她問。
“客戶已經蓋章，明天我們蓋。”
“付款條件呢？”
“先交付，驗收後西個月內結清。”
阮明宜從他懷裡退出來。
“裝置款誰墊？”
“我們。”
“安裝和人工呢？”
“也是我們。”
“賬上夠嗎？”
程啟嶽的笑淡了一點：“只差一部分。我已經在談過橋。”
“差多少？”
他說出數字。
阮明宜回到餐桌邊：“把合同給我。”
“今天先不看，明天我帶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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