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筆投資到賬前，程啟嶽在家裡練過五遍路演。
出租屋沒有投影儀，他把電腦架在兩隻鞋盒上，白牆當幕布。阮明宜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每聽完一遍就劃掉幾句話。
“‘重塑能源使用方式’，刪掉。”她說。
“為什麼？”
“你連第一套系統都沒交付，先別重塑行業。”
“投資人喜歡聽想象空間。”
“他先得相信你下個月不會倒閉。”
程啟嶽按下遙控器，退回上一頁。
“那寫什麼？”
“寫客戶為什麼願意付預付款，裝置什麼時候進場，第一批執行資料什麼時候能出來。”
“太細了。”
“細才是真的。”
程啟嶽看著滿頁被刪掉的句子，有些捨不得。他為了那幾句行業願景熬了兩個晚上，每一句都覺得能放進新聞標題。
阮明宜把最後一頁翻出來。
“這裡也有問題。”
“又怎麼了？”
“你說十八個月內籤十二家園區。按團隊現在的交付能力，六家己經是極限。”
“融資後會擴團隊。”
“新招的人第二天就能上手？”
“至少要讓投資人看見增長。”
“把十二改成八。再告訴他，團隊擴張晚一個月，就主動把目標降到六。”
程啟嶽靠在牆邊，沉默了一會兒。
“明宜，你做投資會不會太保守？”
“我還沒正式做過投資。”
“但你看專案像在挑罪證。”
“因為創業者都喜歡先騙自己。”
“包括我？”
“尤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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