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瀾第一次進公司，是十西個月前。
那時公司剛確定上市計劃，需要重新整理品牌形象和創始人故事。原來的公關團隊擅長寫產品稿，面對投資機構和財經媒體卻總抓不住重點。有人把莊瀾介紹給程啟嶽，說她認識的人多，也懂資本市場喜歡聽什麼。
第一次會議，她帶來了三份不同版本的傳播方案。
程啟嶽讓阮明宜一起聽。
“你比公司那些人懂投資人。”他說。
會議室坐了八個人。莊瀾最後到，穿一套剪裁乾淨的米白色西裝，手裡只拿著平板。她進門後先向程啟嶽道歉，又準確叫出每一位高管的名字。
輪到阮明宜時，她停了一下。
“這位是？”
程啟嶽說：“我太太，阮明宜。”
莊瀾立即笑起來：“原來是程太太。早就聽說程總背後有一位特別賢惠的太太。”
“叫我明宜就好。”
“好的，明宜姐。”
她叫得親近，目光卻很快從阮明宜身上移開。
第一份方案強調技術，第二份強調行業增長，第三份把所有內容都集中在程啟嶽個人身上。
莊瀾推薦第三份。
“技術需要翻譯，行業資料大家都有。創始人才是最容易被記住的差異。”她翻到人物故事頁，“程總從小沒有優越條件，靠自己把三人團隊帶到現在，這條線很完整。”
阮明宜看到頁面上的一句話：沒有資本背景，沒有家庭支援，所有重大決定均由創始人獨立完成。
“這句不準確。”她說。
會議室裡的人都看過來。
莊瀾問：“哪一部分？”
“公司早期的融資和交付方案不是他獨立完成的。”
“是聯合創始團隊？”
程啟嶽接過話：“我太太幫過一些忙。”
莊瀾點點頭，語氣自然：“那就好處理了。家人的支援可以放在生活側寫裡，不必進入商業決策主線。投資人更希望看到創始人有穩定、統一的決策能力。”
“可事實不是這樣。”阮明宜說。
“事實當然要尊重。傳播不是把每個細節都列出來，而是讓外界迅速理解公司。明宜姐的貢獻放在家庭支援裡，也很重要。”
她沒有否認阮明宜做過事，只是替那些事換了一個名字。
在座高管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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