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終於找到了最有力的證據，繼續說：“你不用上班，不用看任何人臉色，家裡所有開銷都有人負責。你出去問問，有多少人能像你這樣過七年？”
“那張卡是你結婚第二年給我的。”
“所以呢？”
“你當時說，我辭掉工作不是沒有收入，只是把時間放在我們兩個人身上。你說卡里花的是共同的錢。”
“本來就是共同開銷。”
“現在成了你養我。”
程啟嶽抬起手，像是想結束這種字眼上的糾纏。
“我沒有羞辱你。我只是說，你這些年享受了公司帶來的生活。不能公司好的時候，房子和錢都是夫妻共同的；現在關係出了問題，你又回來追究誰寫過一份方案。”
“家裡的事呢？”
“家裡有什麼事？”
阮明宜看著他。
程啟嶽每年體檢的預約、換季要送洗的西裝、他母親住院時三個月的陪護安排，都由她處理。公司最忙的幾年，家裡常有客戶臨時來吃飯，她能在一個小時內把冰箱裡現有的東西變成一桌像樣的菜。
他凌晨帶團隊回來開會，她煮咖啡，也給胃不好的員工單獨留粥。第二天人走了，程啟嶽只需要換一件乾淨襯衫，再去公司繼續做那個永遠精力充沛的創始人。
“家裡有保潔。”程啟嶽說，“你要覺得累，可以再請一個人。沒人要求你親手做。”
“以前請不起的時候呢？”
“都過去多少年了？”
是啊，過去很多年了。
久到他只記得現在有人替她擦窗、洗地，忘了最早那間出租屋的水管壞過三次，每一次都是她蹲在廚房地上等維修工。
“我不是因為沒能力才不上班。”
“我知道，你為這個家犧牲過。”
“不是這個家。”阮明宜說，“還有公司。”
“公司最難的時候你確實幫過我，我一首記得。可你不能因為早期改過幾份材料，就覺得這七年公司都是你撐起來的。”
“我沒這樣說。”
“那你現在要什麼？”
阮明宜被問住了。
她只是想聽他承認，那些事發生過。她不是一個依附程啟嶽生活了七年的女人，也不是公司宣傳裡連姓名都不配出現的“家屬”。
可她望著坐在對面的男人，突然不知道承認還有什麼用。
程啟嶽看她不說話，放緩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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