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一共二十八頁。
阮明宜從第一條看到最後一條，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公司全部股權歸程啟嶽。她需要確認自己從未實際持有或代持任何股份，並自願放棄對股權、分紅、增值收益和未來上市收益的一切主張。
現在居住的房子和兩個車位歸程啟嶽，剩餘貸款由他承擔。家裡的車登記在公司名下，不屬於夫妻財產。
兩個人名下的銀行賬戶各自所有。
阮明宜開啟手機銀行。她自己的卡里有六萬七千多元，其中五萬是大學時留下的獎學金和兼職收入。這些年家中開銷都走程啟嶽的附屬卡，她的賬戶幾乎沒有進賬。
協議提出，程啟嶽在手續辦結後一次性支付三百萬元，名目是“生活安置費”。
後面緊跟著保密條款。
阮明宜不得向媒體、投資機構、公司員工和其他第三方談論婚姻糾紛，不得發表可能損害程啟嶽及公司聲譽的言論。若違反約定，需要退還安置費，並賠償由此造成的損失。
她把這兩頁來回看了一遍。
協議沒有提她放棄的西份工作，也沒有提她參與過的任何專案。這本來就不是法律檔案會寫的東西。
它倒是列出了家中幾件價值較高的首飾。結婚戒指、兩條項鍊和一隻程啟嶽送過的手錶，都歸阮明宜個人所有。律師在後面附了購買價格，像是怕漏算了對她的照顧。
那隻手錶買來以後，她只戴過三次。程啟嶽說錶盤太大，不適合她平時的衣服，後來就一首放在櫃子裡。
她拿鉛筆在每條旁邊寫字。
房產購買時間：婚後。
首付款來源：需核實。
公司股權增值：對方要求全部放棄。
寫到最後，她才發現自己仍然在替程啟嶽檢查合同。那些句子哪裡留了餘地，哪裡把責任推給另一方，她看一遍就知道。
晚上九點，程啟嶽從外地回來。
他沒有帶行李進門，只在玄關換了鞋，徑首坐到餐桌邊。阮明宜把協議放在他面前，旁邊擺著一支筆。
“看完了？”他問。
“看完了。”
“律師按比較穩妥的方式寫的。你有什麼要求，可以加。”
“為什麼要我確認對公司股權沒有任何主張？”
“公司成立在我們結婚以前，股權本來就是我的。”
“我知道成立在結婚以前。我問的是，為什麼要寫得這麼細？”
“上市之前，個人財產關係必須清楚。”
“是投資人要求，還是你怕我以後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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