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瀾的手指在衣袖上收緊了一下。
“協議己經簽了。”
“離婚登記還沒辦。律師應該告訴過你，簽了協議不等於手續完成。”
“你為什麼要改主意？”
“我只是問問。”
莊瀾看著她，先前那層客氣淡了一點。
“如果你真想留下，昨天就不會連三百萬都不要。啟嶽說你最在意體面，不會和我鬧。”
“他很瞭解我？”
“至少一起生活了七年。”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這套房子婚後買的？如果我不籤，嬰兒房裡每一塊地板都有可能需要重新分。”
莊瀾沒有說話。
樓梯口傳來紙箱摩擦牆面的聲音。她立刻回頭提醒工人小心，語氣仍然溫和，臉色卻不如剛進門時從容。
阮明宜沒有繼續。莊瀾今天急著搬進來，並不全是因為樓上裝修。
莊瀾移開目光，看見主臥門口的婚紗照。品牌拍攝結束後，那張照片又被掛了回來。現在它還在原來的位置，框角落了一層薄灰。
“這張照片要我讓人收起來嗎？”她問。
“不用。”
“工人搬東西，可能會碰壞。”
“壞了就扔。”
樓下有人叫莊瀾。她回到客廳，從一隻紙袋裡拿出紅色絲絨盒，放進展示櫃。
盒子沒有合嚴，裡面是一隻細小的金鎖。
阮明宜見過那隻金鎖。程啟嶽的母親儲存了很多年，說要留給程家的第一個孩子。兩年前她月經推遲，老人曾把金鎖拿出來擦過，後來知道是誤會，又收了回去。
“程阿姨昨天給我的。”莊瀾順著她的視線說，“她還不知道我們己經搬過來，只讓我好好養身體。”
“她知道你住在公寓？”
“啟嶽會慢慢告訴她。”
“她知道我還沒離婚嗎？”
莊瀾把絲絨盒蓋好：“上一輩的人接受得慢。等手續辦完，再解釋會容易一點。”
“所以她只知道自己有孫子了。”
“明宜姐，我沒有騙她。她打電話時，啟嶽就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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