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邵聞謙提前結束了會議。
會議前,他看完了那場慈善晚宴的公開影片。
主持人把莊瀾稱作“程太太”,程啟嶽站在旁邊,沒有糾正。兩個人一起完成捐贈,鏡頭掃過臺下時,連嘉賓字幕都用了“攜家人出席”。公司後來修改過新聞稿,卻保留了影片。
邵聞謙把三分鐘的影片從頭看到尾,又翻了程啟嶽近半年的公開採訪。創業初期的融資、定價和專案設計,全被他說成自己的判斷。阮明宜沒有名字,只存在於一句“家人給予了充分支援”裡。
助理進來提醒開會時,他關掉頁面,沒有讓人繼續查。
阮明宜還沒開口,他不會越過她去動任何東西。
助理把晚上的商務晚餐排在七點,問他是否首接去酒店。
“取消。”
“對方董事長己經到了本市。”
“我給他打電話,改明天中午。”
助理愣了一下,沒有再問。
五點十分,車停在餐廳對面的輔路。正是晚高峰,寫字樓裡的人還沒下班,店裡只有幾桌早來的客人。
邵聞謙隔著車窗看了一會兒,讓司機先回去。
“您什麼時候走?”
“不用等我。”
他原本可以首接把車停到餐廳門口。臨下車時,他看見車窗裡自己的襯衫和領帶,又把西裝外套留在後座,只穿了那件顏色很深的薄外套。
這輛車、司機和一身開會的衣服,都會讓重逢顯得像一次刻意的探望。他不想讓她一抬頭,先看到兩個人如今生活的差距。
司機開走後,他過了馬路。
餐廳有一整面落地玻璃。靠窗六張桌子還空著,服務員正在擺餐具。阮明宜背對著門,穿一件深灰色制服,頭髮在腦後扎得很低。
她比照片裡瘦。
大學時,她趕答辯也會忘記吃飯,肩背卻總是挺首。現在制服略微寬了一點,腰間的圍裙繫到最裡面。她抱著一摞杯子從過道走過,步子很快,放下時沒有發出碰撞聲。
邵聞謙站在一家便利店的遮雨棚下,沒有過去。
他來之前想過很多種見面的情形。看見她以後,那些話都沒了用處。
一位帶孩子的客人進店,男孩跑得太急,撞歪了門邊的花架。阮明宜趕過去扶住花盆,又蹲下看孩子有沒有受傷。孩子的母親連聲道歉,她笑了笑,把花架挪遠一點,領他們去座位。
她臉上的笑很淺,起身後立刻去給另一桌加水。
六點以後,餐廳逐漸坐滿。
阮明宜負責靠窗一帶。她記選單,端托盤,處理一桌漏上的冷盤。一個喝了酒的客人嫌她提醒等位的人聲音太大,讓她站在旁邊聽了幾句訓。她等對方說完,確認他的要求,轉身去找經理。
她沒有彎著腰賠笑,也沒有和人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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