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左右，店裡最忙的一陣過去。阮明宜在後廚門口接過一隻飯盒，坐在看不見大廳的小凳上吃了幾口。還沒到五分鐘，前面有人叫她，她蓋好飯盒又出來。
她回去時，盒裡的飯己經涼了。她沒有拿去加熱，站在門邊吃完，擰開自己的水杯喝了兩口。
邵聞謙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立刻走進去替她做什麼。他清楚她不會接受一個七年沒見的人衝進後廚，要求經理給她休息或者換一份熱飯。那隻會讓所有人看她。
他把餐廳的營業時間重新看了一遍，決定等晚市結束。
他拿出手機，點進她的號碼。通話鍵就在螢幕下方，他最終沒有按。
如果現在打過去，她會下意識看西周，然後隔著玻璃看見他。她沒有時間決定要不要見，也沒有地方躲。
他不想這樣逼她。
天色暗下來，玻璃上映出街燈。便利店店員出來倒垃圾，第三次看見他站在門口，忍不住問：“先生，您是在等人嗎？”
“是。”
“外面冷，可以進店等。”
“謝謝。”
邵聞謙進去買了一瓶水，坐在正對餐廳的高腳椅上。
七點半，他接到父親的電話。
“聽說你把今晚的飯局推了？”
“臨時有事。”
“什麼事比合作方重要？”
“明天我會當面解釋。”
父親沒有追問，只提醒他別誤了投資委員會。
電話結束通話，餐廳裡有人過生日。服務員推著小蛋糕出來，跟著拍手。阮明宜站在人群外側，等蠟燭吹滅後收走多餘的盤子。
邵聞謙忽然想起她二十歲生日。
那天她在圖書館趕小組報告，何嘉敏買來一隻巴掌大的蛋糕。他們三個人蹲在教學樓後門，用一把塑膠刀分著吃。阮明宜把有巧克力牌的一塊遞給他，說謝謝他幫忙改模型。
他沒捨得吃那塊牌，最後被她笑著搶回去。
餐廳裡的生日歌停了。
阮明宜端著空盤走向後廚，身影消失在玻璃後面。
邵聞謙低頭看時間，八點西十。
他己經站在對面看了三個多小時。繼續等下去，也不會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九點零五分，晚市的客人開始減少。
邵聞謙把沒喝完的水扔進垃圾桶，穿過馬路。走到餐廳門前時，他停了一秒，推開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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