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擺著一壺大麥茶。
邵聞謙給自己倒了半杯，選單翻到第一頁，許久沒有往後翻。
餐廳裡的客人己經不多。收銀臺開始核對外賣訂單，後廚傳來洗碗機的水聲。靠門一桌結賬離開，阮明宜收完杯子，拿著點單機走向他。
“晚上好，請問現在點餐嗎？”
她先看見他搭在選單邊的手。
那隻手腕上仍戴著大學時就有的機械錶，只換過一次錶帶。阮明宜的腳步慢下來，視線向上。
邵聞謙坐在靠窗的位置，深色外套搭在旁邊椅背上。他一路回來沒有好好休息，眼下有很淡的疲色，頭髮比大學時剪得更短。
阮明宜記得他不喜歡太正式的衣服。大學畢業答辯那天，他把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被導師叫住重新整理。如今袖口扣得整齊，領帶卻不在，像是剛從某個會議上趕來，又在進門前特意拿掉了。
她不知道他在玻璃外站了多久，只知道這個時間不在正常晚餐的範圍內。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誰也沒有先動。
阮明宜握緊點單機，指節壓在塑膠殼邊緣。
她設想過被舊同事認出來，被從前的鄰居認出來，甚至設想過程啟嶽帶人來這裡吃飯。她沒有想過，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會是邵聞謙。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先問。
“前天晚上。”
“同學會？”
“昨晚。”
阮明宜明白了。
何嘉敏沒有提前告訴她。若是知道邵聞謙回國，她也許仍然不會參加，只會把拒絕說得更早一點。
經理從收銀臺後抬頭看了一眼。阮明宜把點單機拿穩，恢復工作時的語氣：“想吃什麼？現在有些菜己經停止供應了。”
邵聞謙看著她，沒有問她為什麼在這裡。
“你推薦。”
“一個人的話，點一份主食就夠。牛肉飯、雞絲麵，或者套餐。”
“雞絲麵。”
“要不要辣？”
“不要。”
“還有別的嗎？”
“沒有。”
“你晚飯吃了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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