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看了看爸爸。楊中德點了點頭。
春燕接過錢：“謝謝王爺爺。”
回去的路上經過石佛集，春燕說：“大，我要給爺買茶葉。”楊中德帶她到茶葉攤前，她問攤主最好的茶葉多少錢，攤主說兩塊五。她數出兩塊五，買了一包茶葉，用黃紙包著，西西方方的。
剩下的錢她小心地摺好，塞進口袋最深處。
八
到家的時候，天快黑了。
楊百里蹲在屋簷下燒罐罐茶。泥爐上的炭火紅彤彤的，陶罐裡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滾。他低著頭，看著火，不知道在想什麼。
春燕從爸爸包裡翻出那包茶葉，跑到爺爺跟前，遞給他。
“爺，給你買的茶葉。用我唱戲掙的錢買的。”
楊百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他接過茶葉，開啟黃紙，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把茶葉放在旁邊的石臺上，沒說話。
“爺，你不高興？”
“高興。”楊百里說，聲音有點啞，“爺高興。”
他倒了一小盅茶，遞給春燕。春燕接過來抿了一口，苦得皺眉，但沒吐。
“爺，等我長大了，掙好多錢，給你買更好的茶葉。”
楊百里沒說話，把她拉過來，讓她坐在他腿上。春燕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穩。
院子裡的杏樹，枝條上己經鼓起了小小的芽苞。再過一個月，杏花就開了。春燕又長了一歲。
九
秋天，九月一號。
天剛亮春燕就醒了。她沒等陳玉芬叫，自己爬起來，把衣裳穿好，把書包背好，站在院子裡等著。書包是陳玉芬用藍布縫的，不大，剛好能裝一個本子、一支鉛筆、一塊橡皮。她把本子和鉛筆放進去，又把那塊橡皮放在最上面，整整齊齊的。
春麗從屋裡出來，看了她一眼：“還早。”
“不早了。”春燕說。
春麗拉著她的手，出了院門。春寶追出來喊“我也去”，陳玉芬把他拉回去了。春燕回頭看了一眼，院門關上了。
李楊坡村小學在村東頭，一排土房，操場是黃土地，立著一根旗杆。旗杆上的國旗被風吹得嘩啦嘩啦響，紅豔豔的，在藍天下格外耀眼。
春燕以前每天蹲在窗外聽課。她知道教室裡有幾排課桌，每排坐幾個人。她知道黑板上方貼著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字。她知道李老師的聲音，不高不低，不緊不慢，像春天的風。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走進了教室。
教室不大，擺了西排課桌，桌面坑坑窪窪的，刻滿了字——有以前的學生刻的，歪歪扭扭的，有的是名字，有的是罵人的話，有的是看不懂的符號。春燕坐在第二排，旁邊是一個扎著兩條辮子的女孩，臉圓圓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你叫啥？”女孩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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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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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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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令多唐
。秋幾又分春，頭枝杏歇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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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空淚，死琦韓，語燕聽人千下臺
。頭牆上狀獎，窗在字識
。坡楊李忘莫、說爺
。甌滿茶，日來歸，路遠響鈴銀到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