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鄧楠走後的辦公室，空出來的工位像一塊被抽走的拼圖。
春燕每天早上推門進來，目光總會不自覺地落在那張空桌子上。桌面己經被收拾乾淨了，只剩一個筆筒孤零零地立在左上角，裡面插著一支沒水的圓珠筆——那是鄧楠走之前忘了扔的，春燕沒有收走，也沒讓別人動它。她每天會把桌上的浮灰擦一下，像是給一個己經離開的人留一盞燈。
但日子不等人。鄧楠留下的活兒像退潮後露出水面的礁石，一塊一塊地硌在那裡，等著有人去搬。春燕分了一部分給顧知非，一部分給黃偉剛，還有一部分壓在自己桌上。
變化是從韋東平開始的。
那天早上，春燕正在整理一份工傷認定的材料，韋東平走到她工位旁邊，站了一會兒。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領口翻得整整齊齊，袖口的扣子繫著，整個人像是剛從鏡子前面確認過才出門的。他的頭髮梳得利索，皮鞋擦得乾淨。他比剛來時瘦了一些，下巴的線條比以前分明瞭，大概是這段時間跟著黃偉剛跑各鎮街跑出來的。他沒有馬上開口，像是等春燕手裡的筆停下。
“春燕，”他說，“你下午去虎門那個案子，我跟你一起去行不行？”
春燕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韋東平站在她工位旁邊，面帶微笑，像是己經想好了這句話才過來的。
“上午的活幹完了？”
“幹完了。”
“那下午兩點出發。”
“好。”
他轉身走回工位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春燕低下頭繼續寫，但她注意到顧知非從最裡面的工位抬起頭，看了韋東平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她，然後低下頭繼續翻資料。黃偉剛坐在顧知非旁邊，沒抬頭，但他敲鍵盤的速度慢了一拍。
那天下午，三個人去了虎門。
春燕走在前面，顧知非跟在她右邊半步的位置，韋東平走在後面。三個人從公交車上下來，拐進工廠後面的出租屋區。虎門的出租屋比長安鎮的更密，巷子更窄，抬頭只能看到一線天空，電線像蛛網一樣織在頭頂。樓下有人在炒菜，油煙味混著洗衣粉的香氣，瀰漫在整條巷子裡。
春燕看到一個穿藍色工服的女人正蹲在旁邊擇菜。春燕湊過去，沒有掏傳單，先搭話：“大姐，你這青菜在哪兒買的？”
女人抬頭看了她一眼：“前面路口。”
“多少錢一斤？”
“一塊二。”
春燕蹲在那裡，和她聊了一會兒菜價，聊了一會兒天氣。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工牌，放在膝蓋上，讓女人看到但不顯得刻意：“我是在法律服務所上班的，以前也在流水線上幹過。你要是廠裡欠薪或者工傷不賠，可以來找我們諮詢，不收錢。”
女人接過工牌看了看，沒有馬上還回來，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兩遍才遞還：“你們真的不收錢？”
“諮詢不收錢。”
“那要是打官司呢？”
“那要看案子的大小，一般都是幾百元，輸了不要錢。”
女人把手裡的菜放下，在褲子上擦了擦手：“我有個工友，去年在鞋廠把手指頭壓斷了，廠裡只賠了兩百塊。”
春燕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她叫什麼名字？在哪個廠？什麼時候傷的？你讓他過來，我們能幫的。”
女人去旁邊屋裡叫來了本人，春燕依據本人的描述低頭記了下來。她記完的時候，餘光掃到韋東平蹲在旁邊，也在低頭記什麼。他的筆記本是新的，字寫得不大，但一筆一劃。他記完之後又抬頭看了一眼說話的女人，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低頭把那句話重新寫了一遍，字跡比剛才工整了一些。
春燕沒有說什麼，把本子收好，站起來的時候，韋東平也站起來了。他站起來的時候又把襯衣下襬重新塞進褲腰裡，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己經習慣了出門在外也要保持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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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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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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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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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上考我？燕春“：意笑著帶，來過傳音聲的悉個一後然，下一了頓面對，候時的來起接。了響機手，卷案的紛糾同合勞份一理整上位工在正燕春，午下天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