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的手指在案卷上停了一下，然後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上：“考上了？哪個單位？”
“東莞中院。法院，書記員。”鄧楠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兩度，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能說出來了，“考試過了，面試也過了，政審也過了。你替我高興不？”
春燕坐在工位上，聽著電話那頭鄧楠的聲音，嘴角彎了一下。她想起鄧楠走的那天，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攥著那張報名表，說“我不考律師了，我想進體制內”。那時候鄧楠的聲音是平的，像是己經把所有可能性都想過了，才把那個決定說出口。現在她的聲音是亮的，裡面有一種春燕很久沒聽到過的東西。
“替你高興，你要請客了。”春燕說。
“那必須滴，我請你吃飯。你和雅婷姐。”鄧楠說，“這週六晚上，莞城那家湘菜館，就咱仨。”
“好。”
掛了電話，春燕在工位上坐了一會兒。顧知非從最裡面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沒有問。他大概是聽出了那個語氣——不是“出事了”的語氣，是“好事”的語氣。他又低下頭繼續翻材料了。他翻材料的時候手指動作很輕，紙張翻過時幾乎沒有聲音，像是不想打擾任何人。
週六晚上，三個人坐在湘菜館靠窗的位置。鄧楠坐在對面，瘦了一些，但臉色比走之前好多了，眼睛亮亮的，說起話來還是像以前一樣快。她點了一桌子菜，還開了一瓶啤酒。
“我都上班一週了，法院比所裡輕鬆多了。”鄧楠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朝九晚六，週末雙休。”
“那你還習慣不？”沈雅婷問。
“習慣。太習慣了。”鄧楠說，“以前在所裡天天在外面跑，現在坐在辦公室裡整理案卷，雖然也忙，但忙得不一樣——那種被尊重的感覺真好。”
春燕低頭吃飯，沒有說話。她想起鄧楠以前在所裡的樣子，每次出庭前緊張得手心出汗，每次跟當事人說話之前都要深呼吸兩口。現在她說“心裡有底”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以前沒有的篤定。那種篤定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裡面長出來的。
“春燕，”鄧楠忽然放下筷子，看著她，“你還在跑那些小案子？”
“嗯。”
“還那麼拼？”
“習慣了。”
鄧楠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又沒說。她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換了個話題：“所裡現在怎麼樣？人多了沒？”
沈雅婷說，“韋東平轉正了。春燕那邊人夠用了，我這邊還缺一個人，現在是林桂芳幫我。”
鄧楠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句所裡的情況。後來服務員端上來一盤白切雞，她夾了一塊，嚼了兩下，忽然說：“其實我在法院整理案卷的時候，經常想起以前跟你們一起跑案子的日子。雖然累，但那種感覺……以後可能再也沒有了。”
春燕端著碗，看著她。鄧楠的表情沒變，語氣也沒變，但她說的那句話像是從某個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
五
三個人都拿到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證的時候，是六月下旬的事了。那天沈雅婷從司法局回來，把三個藍色小本子放在桌上。三個人的照片都是新拍的，穿著灰色西服、白襯衫，表情認真，目光堅定。
春燕把那三本證摞在一起，又一本一本拿起來看了看。放在最上面的是顧知非的。他的照片比他本人顯得更嚴肅一些，嘴角沒有笑，但眼睛是亮的。第二本是黃偉剛的，他拍照的時候嘴角微微彎著，像是拍照師傅說了句什麼好笑的話，他忍住沒笑出來，但眼角還是彎了。第三本是韋東平的，他的照片拍得最正式，領帶打得筆首，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表情認真得像是在拍證件照之前練習過很多遍。
她把那三本證遞給他們，沒有說“恭喜”，只是說：“以後你們都能獨立跑了。”
顧知非接過證的時候，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他沒有翻看，首接放進了口袋裡，和鑰匙放在一起。但春燕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頁照片上多停了兩秒。黃偉剛接過證之後舉起來對著光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收進抽屜裡了。韋東平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每一頁都看了，然後遞給林桂芳看。林桂芳接過來看了看，又還給他，沒有說什麼，但她的耳根是紅的。
那天晚上，春燕一個人坐在宿舍裡，把那三本證的事情在心裡過了一遍。她想起自己拿到第一本證時的樣子——也是藍色封皮，也是司法局的鋼印。那時候她站在辦公室門口，陽光從走廊盡頭照進來，把她手裡的證照得發亮。她看了很久才合上。
現在她看到別人拿到證了。她的嘴角翹了一下，很輕，沒有人看到。她在心裡說：路還長，但至少前面有燈了。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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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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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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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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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聲輕遠不在人有是像，響地啦嘩啦嘩裡風在子葉的樹榕。了極靜安夜夏的莞東外窗
春·龍水-
。路盈風薰日暖，早來春月三南嶺
。度幾煙塵，鎮千村百，履鐵雙西
。鑄新章法，立人西隴，來燕上隴
。數頭從、頁頁一，賬陳薪欠，債舊傷工看
。務其分各、人三有。渡共舟同喜最
。程排剛偉，信執平東，筆秉非知
。暮朝分不，下燈翻書，深更讀夜
。去天青向，翼試空長，起來秋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