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啟收音機，調到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春晚的聲音傳出來，歌舞、小品、相聲，熱熱鬧鬧的。她一邊吃餃子一邊聽，聽到一個關於回家的小品，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大。”
“你們吃了沒有？”
“吃了。煮的大肉。”
“你一個人？吃的啥？”
“嗯。餃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陳玉芬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模模糊糊的，像是在問什麼。楊中德側過頭回了一句，然後又對著話筒說：
“你媽問你，一個人怕不怕？”
春燕笑了一下：“不怕。習慣了。”
“你姐明天回來。春寶也在。就缺你一個。”
春燕握著手機，沒有說話。她想起1998年春節，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楊中德說“人齊了”。那時候春麗還沒有出嫁，春寶還是個嘰嘰喳喳的孩子，劉三女還能自己做飯。現在春麗嫁到了石佛集，春寶在復讀，也變得沉默寡言，她一個人在東莞。
“大，”她說，“春麗姐什麼時候生孩子？生了我一定回去。”
“估計也是春分前後。”
掛了電話，春燕坐在床邊，把銀鈴鐺摘下來。兩個鈴鐺並排放著——她原來的那個，和顧知非送她的那個。她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叮叮噹噹。
春麗留在了黃土坡，金霞漂到了江西，沈雅婷飛到了香港。三種人生，三種活法。她呢？她要走到哪裡？
她想起1995年夏天，十六歲，揹著蛇皮袋走出廣州站，口袋裡裝著幾十塊錢，心裡全是怕。現在她二十歲，口袋裡揣著港澳通行證，手腕上戴著兩個銀鈴鐺，站在東莞的宿舍裡，看著窗外的鞭炮火光。
她把銀鈴鐺重新戴上，搖了搖，叮叮噹噹。聲音在安靜的夜裡細細地響了一下，像是替她說了一句還沒想好怎麼開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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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大年初西，手機響了。
春燕被鈴聲吵醒，迷迷糊糊地接起來。是沈雅婷。
“春燕，到香港來。我和鄧楠都說好了，她初五到深圳，你們兩個一起來。婚禮之前，帶你們好好玩玩，你聯絡鄧楠。”
春燕愣了一下。她想起那張深藍色的《往來港澳通行證》，想起雅婷說“提前兩天過去，酒店我來安排”。她以為那只是婚禮的行程，沒想到雅婷安排了一整個假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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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廣九首通車，東莞到深圳，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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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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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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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令多唐
。流自客車寒，籌盈簿暮歲
。收新萬百、年一算
。難意，抱各人，薄厚分名功上案
。謀卷守燈孤，愁鄉系鈴銀
。秋皆境三、江香隔
。頭逐，息不風，燕待猶花杏土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