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字。然後她停了一下，嘴唇在發抖。
“在渭河邊，拐彎那個地方。兩個人都找到了。”
教室裡還是安靜的。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哭，沒有人在動。所有人都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些眼淚。
“兩個人都沒了。”張老師的聲音忽然大了一些，不是那種平靜的大，是那種壓不住了、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大。她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她用手背去擦，擦不乾淨，越擦越多。“趙建強，王小軍，十三歲啊，我的學生啊，十三歲啊。”
她捂著臉哭了。
坐在第一排的一個女生先哭了。然後是第二排，第三排。哭聲從教室前面傳到後面，從左邊傳到右邊。有人在喊趙建強的名字，有人在喊王小軍的名字，有人只是哭，什麼都說不出來。
春燕沒有哭，她心跳的厲害，喉嚨又幹又澀。她坐在座位上，看著王小軍的空桌子。語文書還攤開著，鉛筆還放在上面。一切都很整齊。
但人不在了。
張老師用袖子擦了擦臉，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她努力讓聲音穩下來。
“我跟你們說幾句話。你們給我記住。”
教室裡慢慢安靜下來。有人在抽泣，有人用手捂著嘴。
“從今天起，任何人不能去河裡游泳，不能去河邊玩水。被我發現了，被學校發現了，立即開除。不是嚇唬你們，是你們要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你們的命，不是你們一個人的。”
她停了一下，看了看教室裡的每一個人。
“趙建強和王小軍的座位，我不撤。你們誰要是想去河邊了，就看看這兩個空座位。你們替他們把書唸完，替他們把路走下去。”
她說完這兩句話，哭著轉身走了。
教室裡又開始哭了。春燕看到旁邊的女生趴在桌上哭，肩膀一聳一聳的。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那個女生的背。
她也忍不住，淚如雨下。
六
晚上熄燈後，宿舍裡很安靜。
沒人說話。平時嘰嘰喳喳的那些聲音，今天晚上一個都沒有。有人蒙著被子，不知道睡了還是沒睡。有人在黑暗中翻來覆去，床板吱呀吱呀地響。
春燕躺在被窩裡，把手腕上的兩隻銀手鐲搖了搖。叮叮噹噹。
她沒有摘下來。姐姐的那隻，她自己的那隻，兩隻並排，貼著她的皮膚。銀子的溫度涼絲絲的。
她想起了王小軍。
不是那種正式的、隆重的想起，是那些細碎的、平常的、以前從來不會注意的小事。他上課接話茬被張老師批評，他笑著說“我錯了”，下次還接。他走路的時候書包帶子總是松，書包在屁股上一顛一顛的。他問她數學題，她講了兩遍他還不懂，她說“你咋這麼笨”，他說“我就是笨”。他不生氣，從來不生氣。
她想起上上週六，在石佛澗溝岔路口，他說“下下週見”。他的語氣很平常，和之前每一個週六說“下週見”的時候一模一樣。誰也不會覺得那句“下週見”有什麼特別。
但她知道，那個笑，那句話，她再也聽不到了。
她把銀手鐲貼在臉上。銀子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過了一會兒就暖了。
她想起爺爺。爺爺走的時候，她也沒有哭。她握著爺爺的手，那隻手是涼的，硬的。她叫了一聲“爺”，沒有應。又叫了一聲，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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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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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很得飄上灘河渭的曠空在音聲，的噹噹叮叮，上腕手在鐲手銀隻兩
殤夏·子城江
。亡年，涼波渭，芳原隴盡灼風炎
。鄉他語復無，庭空路舊
。章未，暖語辭，遠夢追年流約曾
。剛心寸，藏深淚，暮碎搖輕鐲雙
。桑滄赴汝替，川山歲歲
。霜風踏，路去承，志年間人負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