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員的手己經抓住了她的胳膊：“忘了帶就是沒有。”
“我真的辦了，你們可以去廠裡問——”
“問什麼問，走。”治安員拽了她一把，力氣很大，阿珍往前踉蹌了一步。她回頭看了她們一眼，眼睛裡全是茫然。春燕站在旁邊，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沒有聲音。她不知道說什麼。
阿珍被推到路邊停著的一輛白色麵包車旁邊。車門拉開，她被推了進去。車門關上，發出一聲悶響。麵包車發動了，尾燈在暮色裡越來越遠。
春燕站在那裡，看著那輛麵包車消失在土路盡頭。她的手在抖。她想起李金霞說過的——“在廠裡，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可這不是怕不怕事的問題，是阿珍被帶走了，她們什麼都做不了。
另一個治安員還沒有走。他看了春燕一眼：“你的暫住證呢？”
“我有。”她把卡遞過去。
治安員接過來翻了翻，又看了看她。然後他把卡片舉起來對著暮色看了看：“照片不對。貼歪了。”
春燕看著那張照片——她上個月在照相館拍的，貼得端端正正，邊角對齊得一絲不差。治安員說歪了，但照片沒有歪。
“重辦。”他把卡片揣進了自己口袋裡。
春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有說。
“你身上帶了多少錢？”治安員問她。
她的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六十三塊錢。她攥著那些錢，攥了一會兒，然後掏了出來。一張五十的，一張十塊的，三張一塊的。她把錢遞過去。治安員接過去數了數，塞進了自己口袋裡。
“行了，下次注意。”
他轉身走了。另一個治安員上了另一輛麵包車，兩輛車一前一後開走了。土路上只剩下她們三個人。
春燕站在那裡，手還保持著掏錢的姿勢。李金霞過來拉了她一把：“走，回去。”春燕被她拽著往前走，走了幾步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金霞，他把我的錢拿走了。”李金霞說：“我知道。”春燕說：“那是我這個月的生活費。”“我知道。”
阿美在後面哭著說：“阿珍怎麼辦？她會怎麼樣？”李金霞說：“先回去再說。”
五
她們跑回去報告了治安課課長曾家亮，東莞本地人，西十多歲，圓圓的臉蛋，為人圓滑。她們都叫他亮哥。
回到宿舍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三個人坐在阿珍的床邊，誰都沒有說話。阿珍的鋪位上還鋪著她那張舊涼蓆，枕頭邊疊著她洗乾淨的衣服。她早上出門前換下來的一件舊襯衫搭在床頭的欄杆上，己經幹了，沒有人收。
“怎麼辦？”阿美先開口了，聲音帶著哭腔，“阿珍被帶走了，她身上什麼都沒帶。”
李金霞說：“我聽說橋瀝那邊的治安隊，抓到人要交錢才能放出來。要是沒人交錢，可能要關好幾天，或者拉到樟木頭那邊去幹苦力。”
“多少錢？”
“不知道……”李金霞搖了搖頭，“一兩百，也可能更多。”
阿美不說話了。她攥著自己的手指頭，攥得指節發白。
春燕坐在下鋪邊沿，手裡握著那根空蕩蕩的銀手鐲——她回來的時候把銀鈴鐺摘下來了，放在手心裡，像是怕再被搜走。她攥著銀鈴鐺，銀鈴鐺硌著她的手心，涼絲絲的。
她想，要是剛才她沒帶那六十三塊錢出門就好了。要是她沒把暫住證帶在身上就好了。要是她跟阿珍說一句“你把暫住證帶上”就好了。每一件事她都想著“要是”，但她知道“要是”沒有用。
第二天早上，亮哥來了。他在廠門口治安科門口站著，端著搪瓷缸子喝茶。李金霞跑過去問他阿珍的事。亮哥把茶缸放在桌上，說了一句：“你們宿舍那個廣西的，我昨晚去撈出來了。”李金霞問：“花了多少？”“三百。”亮哥喝了一口茶，“錢我先墊的。你們湊一湊，還我就行。”李金霞說：“亮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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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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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梅剪一
。收方半夜，舟如頂鐵，稠火焊深冬國南
。兜囊未，錢三十六，由自阻沙風路土
。頭門出不，鄉同此從，珍阿贖門營瀝橋
。舟歸在人，落花杏，秋春記字紅摺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