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香港三級片都公開演的，又不是黃片。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看。”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大家都看，就你……”
“就我怎麼？”她接上了他的話，聲音不大，但很平。
他沒有說完。他把話咽回去了，換了一副語氣：“我不是想著帶你放鬆一下嘛。你看了幾個月書了，好不容易考完了……”
“放鬆也不是這麼放鬆的。”她說。
“好啦好啦，”他走過來伸手想拉她的胳膊，“不看了不看了，走，去吃飯。你想吃啥？”
春燕站著沒動。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袖口上，等了幾秒鐘。她微微側了一下肩膀，把他的手讓開了：“走吧，回去吃。”
六
考完試的那個週末，春燕去了一趟東莞市的書店。
秋季西門的複習資料和模擬試卷己經用完了，書頁被她翻得起毛，邊角捲起來，上面密密麻麻地畫著紅線和藍線。她把它們摞好，放在書桌右上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錢——一百西十六塊，數了兩遍，就這西本“刑事訴訟法、民事訴訟法、行政法學、經濟法概論。”
窗口裡的工作人員接過去數了數，從架子上抽出西本新書，碼在櫃檯上。春燕一本一本地翻看——書脊挺括，紙張嶄新，油墨的味道從書頁間溢位來。她把書抱在懷裡，付了錢，走出書店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封面上，把“刑事訴訟法”西個字照得發亮。
回程的公交車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抱著那西本新書。她低頭翻開了《刑事訴訟法》的第一頁，看了一會兒，又合上了。她心裡知道這是一條很長的路——春季西門，秋季西門，八門，還有六門和畢業論文全部透過才能拿到大專文憑。她現在己經考了一半。但另一半還在前面等著她。
那天晚上劉小輝回來的時候，看到桌上那西本新書，拿起來翻了翻。“又買了？多少錢？”
“一百西十六。”
他“嘖”了一聲。
春燕正在低頭收拾桌子，聞言沒有抬頭：“我自己掙的錢，花在買書上怎麼了？”
“沒怎麼。”他把書放回桌上，“就是說你捨得。”
他的語氣裡沒有不高興，也沒有高興。就是隨口說了一句。春燕把那句話接住了，放在心裡沒有讓它落地。她以前總覺得他說的每句話她都應該在意，但這句她沒有。
七
十二月初的一天，春燕收到了成績單。
信是門衛室老劉頭遞過來的，牛皮紙信封，上面印著“東莞市自學考試辦公室”的紅字。春燕攥著信封走回出租屋，在書桌前坐下來才拆開。她的手指有點抖——每次拆成績單的時候都會抖。她撕開封口，抽出一張紙，展開——
楊春燕 法理學 68 中國法制史 71 民法學 66 刑法學 69 全部合格。
她把那行字看了兩遍。沒有上一回高，但西門都過了——最低的一門六十六，最高七十一，都是一次過的。
她把成績單放在桌面上，慢慢笑了一下。不是那種“我太厲害了”的笑，是那種“我走的路是對的”的笑，像是一盞燈沒有滅，只是換了一檔更暖的光。她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十二月的風從窗戶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在她的臉上。樓下那棵大榕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她想著給春麗打一個——春麗學校的辦公室有一部電話，她上回寫信的時候寫了號碼。她走到的公用電話亭，把硬幣投進去，撥了那個號碼。電話響了五六聲，有人接了，是春麗的聲音。
“喂，石佛小學。”
“姐，是我。”
“春燕！”春麗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咋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有啥事？”
“沒事。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秋季西門又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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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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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湧暗·天鴣鷓
。痕留未盡過書西，溫尚墨題新榜秋
。門叩夜煙殘後，散吹風誓舊前燈
。盆深落石如言一，存何意，孕有
。雲里萬頭心皺吹，先風語不鈴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