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這裡是法律諮詢服務所，不是律所。業務以勞動爭議、工傷賠償、經濟糾紛和跑案源為主，案子不算大，但多，需要人手跑。你的學歷目前是大專在讀，雖然沒拿到畢業證，但我認可你的能力和人品。你入職的話，按照全日制大專法律專業的標準定薪。第一年底薪六百，加業績提成。做熟了以後會漲，考到律師證就去我深圳律所上班，年薪十萬以上。”
十萬她不敢想，好像很遙遠，但是六百塊就在眼前。比她在電子廠焊板子掙得還多。她盯著他桌上的那塊牌子看了幾秒鐘，那個“主任”兩個字明晃晃的。她知道這不是開玩笑，這是真的。
“沈雅婷和鄧楠住公司租的房子，三室一廳，在服務所附近。你搬過來，和她們一起住，房租不用你出，飯自己做。回頭給你配一個傳呼機，方便聯絡。工裝是統一的，沈雅婷會安排人給你量尺寸。灰色西服、白襯衫、黑皮鞋。”
春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袖口的邊角己經磨起了毛。她沒有說話。
周志遠看著她，等了幾秒鐘：“你朋友的事，你入職之後可以繼續處理。沈雅婷和鄧楠會幫你一起看。”
春燕坐在那把椅子上，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泛白。她沒有哭，但她的眼睛熱了一下。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流水線上焊電路板焊到手指發麻的日子，想起蹲在走廊燈下背法條的夜晚，想起律所門口被拒之門外時攥著材料的手。她想起金霞說的“你以後要是當了律師”，想起她自己在筆記本上寫的那行字——“我想走得遠一點。非常遠”。
她抬起頭：“周律師，我什麼時候可以來上班？”
周志遠看著她：“今天算你第一天。”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名片遞給她——白色硬紙，上面印著：“深圳志遠律師事務所 主任 周志遠”。春燕接過去，低頭看了很久。她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是空白的，又翻回正面，把那些字一個一個讀了一遍。
“謝謝周律師。”
“不客氣。”周志遠站起來，推開玻璃門，“讓沈雅婷帶你熟悉一下。”
二
春燕從玻璃隔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沈雅婷己經站在一張空著的辦公桌旁邊等著了。她拍了拍桌面：“這張桌子是你的。”
桌面光禿禿的，但擺著一盞新的檯燈、一個筆筒、一沓空白稿紙。鄧楠從自己工位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支新的圓珠筆——深藍色的，筆桿上印著一行小字“周正法律諮詢服務所”。
“這是新筆，”鄧楠把筆遞給她，“你先用著，缺什麼跟我說，我去領。”
春燕接過那支筆，握在手心裡。筆桿是塑膠的，光滑的，沒有磨痕——是一支全新的筆。她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它放進了筆筒裡，和其他幾支筆並排站著。
鄧楠手裡拿著一卷軟尺走過來：“來，量一下尺寸。工裝要統一的，灰色西服上衣和褲子，裡面白襯衫，黑皮鞋。所裡統一訂，不用你花錢。”
春燕站起來，鄧楠讓她站首，在她身上量起來——肩寬、胸圍、腰圍、臂長、褲長。她一邊量一邊記在本子上，動作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了。“你個子高，穿西服肯定好看。我穿起來撐不起來。”
春燕站在那裡，張開雙臂讓鄧楠量。她以前從來沒有穿過西服，只在街上見過那些穿西服的人——坐辦公室的、跑業務的、看起來體面的人。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又看了看鄧楠身上那件灰色西服外套，然後看了看沈雅婷那件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裝外套。
“量好了，”鄧楠把資料記好，拍了拍手裡的本子，“下週應該就能拿到。”
春燕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劃了一下。桌面是新的，沒有劃痕，沒有焊錫燙過的印記。她把手平放在桌面上，掌心貼著冰涼的木頭，感覺到一種陌生的平整。
沈雅婷從抽屜裡拿出兩把鑰匙放在她桌上：“一把是辦公室大門鑰匙，一把是宿舍房門的鑰匙。宿舍在附近的小區，走路十分鐘。三室一廳，我和鄧楠各住一間，還剩一間。床和桌子都有，你帶被褥就行。”
春燕看著那兩把鑰匙——一把大的，一把小的，黃銅色，新的，邊緣還沒有被磨出光澤。她伸手拿起來，握在手心裡，鑰匙的稜角硌著她的掌心，涼絲絲的。
沈雅婷在她對面坐下來：“你朋友那個工傷案子，案子的流程你基本清楚，只是之前不知道要先做鑑定才能主張傷殘補助金。現在知道了，我們先把第一階段走完。”
“這週末之前，我們把仲裁申請書定稿。下週一你跟我去仲裁委立案。到時候你朋友的身份證影印件、工傷認定書原件、所有票據影印件——這些你都準備好了對吧？”
“都準備好了。”春燕說。
“那就行。”沈雅婷點了點頭，“案子本身不復雜，事實清楚，法律依據也明確。廠裡如果不認，我們就正常走流程。仲裁庭上把事實說清楚就行，很簡單的，估計時間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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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志·頭歌調水
。深巷街城莞，至初冬南嶺
。門所律遍叩，料材沓一孤
。林開自棘荊，志無子言誰，路無門寒道誰
。心丹見字字，紙頁二十三
。衿青贈，驥良識，郎周遇
。襟寒破以足，薄雖薪底百六
。音清有廈廣，罷量裝工得更，側在呼傳得更
。沉浮任地天，遠湖江今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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