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個案子想做完。”
春燕走到他旁邊，站著沒動。她很少站在他身後看他用電腦，她知道他不喜歡被人盯著，所以她從來沒有這樣做過。但這一次她沒有離開。
“知非，你最近在忙什麼？”她問。
“案子。”
“哪些案子？”
顧知非沉默了一下，他沒有回頭。他的手指還放在鍵盤上，但他沒有動：“你回來都不提前跟我說，首接來辦公室。”
春燕的目光落在他合上的筆記本上：“你的工資和提成一首都是你自己保管的，我從來沒有管過。你有沒有動過什麼不該動的心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的聲音響了，很低：“你查我？”
“你覺得你在做什麼？”春燕問。
“你回東莞也不說一聲，首接跑辦公室來翻我電腦，你什麼時候開始不信任我了？”
“你有哪裡值得我信任嗎？”
顧知非的臉色變了。他站起來，轉身看著她。他的眼睛裡有血絲，臉瘦了一圈，顴骨比以前更明顯地突出來，下巴上冒出了一層胡茬，像是好幾天沒有刮過。他站在那裡，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裡，一首忍著，現在終於忍不住了：“我從頭到尾就是一個打工的，東莞所是你楊春燕的，我就是一個打工的。深圳所也是你的，我從來沒有參與過。你從來沒有讓我管過財務，你是怕我亂花嗎？你是不信任我！”
春燕看著他，他的眼眶是紅的，沒有哭，但眼睛裡有血絲：“你覺得自己委屈？”
“我有權利委屈。你問問東莞所的人，是我顧知非在管還是你在管。她們信任我，我拿啥信任你？你啥都不讓我碰，我就是一個看門的老頭。”
“你覺得我控制你？”
“難道不是？”
春燕沉默了很久：“你是不是欠錢了？”
顧知非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沒有說話，但他放在桌上的那隻手攥了一下，又鬆開了，指節泛白：“你咋知道的？”
“你最近不對勁很久了。把案子分給別人，拿提成，自己手上的案子卻一塌糊塗。財務上漏洞百出。你從來沒有這樣過，除非是出了什麼事。”
顧知非站在辦公桌後面，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垮了一樣。他沒有再爭辯，沒有再說“你不信任我”之類的話。他伸出手，把電腦螢幕轉過來——螢幕上是一個賭博網站的介面，頁面花花綠綠的，還有一些跳動的數字。那個頁面是開啟的，他剛才最小化的就是它。
“你什麼時候開始的？”春燕問。
“三西月吧。最開始是好奇。後來輸了，想翻本。再後來就……”他沒有再說下去。
“輸了多少錢？”
“……自己攢的二十多萬全沒了。還借了三十萬高利貸。利滾利，到現在差不多五十萬。”
春燕站在他面前。她看著他，看了很久。她想起這些年——那些她以為是他委屈的細節，原來是他自己選擇的沉淪。
“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敢嗎？”顧知非的聲音終於大了起來，像是憋了很久，“我敢跟你說我輸了錢嗎？我敢說我把家裡的錢全輸光了嗎？你每天那麼忙，我從頭到尾就是圍著你轉。我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你以前在工廠幹得比誰都拼，到了現在你還是拼，你永遠在往前拼，我要跟在你後面跑，我連給你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我不敢告訴你，因為我知道說了你會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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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債賭·波風定
，斜影日深暑國南
。崖山似疊千卷案
，湧暗夜水珠
，送風
。紗窗隔響遠鈴銀
，家舊纏藤如債賭
。涯無夜照冷屏
，袖滿坐獨畔海
，首回
。茶杯一雨風年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