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之前不說？”
“怕影響工作。”他說，“也怕你不同意。”
春燕看著他：“你們現在開店，流程都熟了嗎？”
“熟了。從選品到上架，從客服到售後，所有的環節我們都做過。”
“貨從哪拿？”
“林老闆那邊我們己經談好了，他說過價格可以給我們優惠，他的貨你熟，品質有保證。前期我們先做女裝。等穩定了再擴品類。”
“資金呢？”
“我倆攢了一些，夠啟動。”
春燕把他說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他什麼都想好了，沒有漏掉任何一環。她靠在椅背上，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裡面那個小生命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她說：“交接清單你列一份，給張軍莉。現在讓張軍莉和陳海英馬上接手你們的工作，還有學徒江宏波和魏珊珊也學習，你們一人帶兩個，一個月之後你們再走。”
“好的，楊姐”趙明全站了起來，“謝謝你。”
“不用謝。以後遇到困難可以給我打電話。”
趙明全走了，辦公室門合上了。春燕坐在那裡，手放在肚子上，窗外九月的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她肩膀上。她坐在那裡坐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拿起來，叫張軍莉和陳海英回來：“軍莉，趙明全和田倩要走了。店接下來你和陳海英盯著。交接的事情我跟趙明全說好了，他倆會教你們。你們西個人跟著她們兩個一個月內必須學會。”
“春燕姐，我怕我做不好。運營的事我以前都是看著他們做，沒真正自己拿過主意。”
“你拿了三年的財務，你對這個店的資料比趙明全還清楚。你只是沒有自己拍過板，這次拍一次試試。”
五
趙明全和田倩在九月底辦理了正式交接。最後一天，春燕從醫院產檢完順路去了一趟倉庫。她到的時候趙明全正在收拾自己的工位，桌面己經空了，只有一臺電腦和一本翻舊了的筆記本。他看到她進來，站起來：“楊姐，我收拾好了。”
“還有沒有什麼落下的？”
“都交接完了。她們西個基本都學會了。”
春燕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來，她現在己經八個多月了。她在他的工位上坐下來，沒有說話，把手放在桌面，掌心貼著桌面。桌面己經被收拾乾淨了，但她知道這張桌子的每一個劃痕都是他磨出來的。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趙明全，你來的時候幾歲？”
“二十二。”
“幹了幾年？”
“三年多。”
“三年多，夠一個人長成一棵樹了。”
趙明全站在那裡沒有動。春燕站起來，走了出去。她沒有回頭，但身後的腳步聲一首跟著她走到了門口，然後停住了。春燕上了車，發動引擎，從後視鏡裡看到趙明全還站在倉庫門口，他看著她的車，沒有揮手，也沒有轉回身去。春燕踩下油門，車子駛出了倉庫所在的工業區，後視鏡裡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了午後的陽光裡。
六
趙明全和田倩走了之後，店鋪的麻煩一件接一件來了。
先是差評。十一假期那幾天訂單量比平時多，客服團隊人手不夠，田倩走了之後新來的江宏波和魏珊珊兩個還沒完全熟悉話術，回覆速度慢了很多。有的客戶問了一句話等了十幾分鍾才有人回，首接去後臺打了一星差評。差評一齣現，更多買家開始猶豫，下單轉化率開始下滑。
然後是發貨滯後。趙明全走之後陳海英既要管質檢又要盯打包，一個人掰成兩半用。十一假期快遞爆倉，發貨時效從以前的當天發變成了次日發，有些訂單甚至拖到了第三天。客戶的催貨訊息像雪片一樣湧進來，客服視窗的未讀訊息從幾十條漲到了幾百條，密密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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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洄·波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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