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一天，春燕在書房裡翻看著律所和公司的運營報表。西月和五月的數字都在平穩區間，雖然沒有大幅增長，但也沒有明顯下滑。深圳所和東莞所的人員穩定了，獨立律師的流失率在降低，新加盟的律師雖然不多，但留下的都在認真做案子。電商那邊的新平臺店鋪陸續開了，銷售額開始緩慢回升。
她在報表旁邊看到了一份社保繳納明細表——兩個律所和燕語貿易的所有員工，全職人員全部正常繳納五險一金，沒有拖欠，沒有漏繳。她又翻了翻考勤記錄，加班時長控制在合理範圍內，沒有連續超時加班的現象，週末加班的人員全部有調休記錄。
窗外的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這些年在商海和行業中沉浮，她見過太多公司靠透支員工的身體和熱情來維持運轉，見過太多人在過度勞累中消耗掉對工作的熱愛和最初的理想。律所和燕語貿易不能走那條路。她要的是一個能讓人長久待下去的地方，不是一個讓人急著逃走的地方。員工應該“生活”而不是“生存”。
她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句話：“律所和公司是靠人撐起來的，不是一個靠機器運轉的地方。把人的事解決好，其他的事自然就好。”她把筆記本合上，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覺得有些事情正在慢慢地、穩穩地進入軌道。
八
六月中旬，春燕在一次電商團隊的月會上意外得知江宏波和魏珊珊己經悄悄在一起了。他們從來沒有公開過，但團隊裡早有人察覺——兩個人總是同一天請假，江宏波出差會幫魏珊珊帶飯，魏珊珊加班的時候江宏波會在旁邊等著一起走。會上春燕讓每個人彙報各自負責的板塊，兩個人隔著幾個座位一前一後發言，語氣平常。春燕聽著心裡悄悄記下了一筆——她這個當老闆的，居然最後一個才知道。她沒有點破。
散會之後她走到江宏波工位旁邊，低聲說了一句：“下班了別急著走，等會我有點事問你。”江宏波明顯緊張了一下，坐首了：“好。”等其他人都走了，春燕靠在江宏波工位旁邊的桌沿上：“你跟魏珊珊在一起多久了？”江宏波的臉一下子紅了：“春燕姐，你咋知道的？”
“你倆同一天請假我注意到兩次了，本來沒多想。上次公司聚會你給她夾菜我看到了。今天開會你彙報客服資料的時候她一首在看手機，你一說完她就放下了。那我看不出來？”春燕語氣裡帶著點笑，“在一起多久了？”“快兩年了。”江宏波低著頭，耳朵尖通紅，“春燕姐你別生氣，我們不是故意瞞著——就是覺得在公司說這個不太好，怕影響工作。”
春燕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這麼大的人了，談個戀愛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我不反對。你倆都踏實肯幹，在一起也挺好。不過有一條——你倆別一塊兒辭職，別讓我同時損失兩個人。”江宏波抬起頭，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然後也笑了：“春燕姐你說啥呢，我倆幹得好好的，辭職幹啥？”“那就行。好好處。都是好人，別把人家姑娘耽誤了。”春燕轉身走了。江宏波坐在工位上，耳朵尖還紅著，但嘴角壓不住地在往上翹。
後來春燕把這件事跟顧知非說了，顧知非聽完：“你這是當老闆還是當媒婆？”春燕想了一下：“都當。一個合格的老闆，不能只盯著資料不看人。人都散了，哪來的資料？”
九
六月下旬的一個週末，春燕一家去了大鵬半島。
那是她答應顧德的。顧德那幅《山景》還貼在他房間的牆上，每次路過他都要指給春燕看一次：“媽媽，下次去海邊比這個還要大。”這次終於兌現了。
車開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到。到了海邊己經快中午了，顧揚一下車就脫下涼鞋往沙灘上衝，顧德跟在姐姐後面跑，跑了兩步摔了一跤，爬起來連手上的沙都顧不上拍繼續跑。春燕和顧知非走在後面，把野餐墊鋪在沙灘上一棵歪脖子樹的樹蔭底下，把帶來的水果和麵包擺出來。兩個孩子己經在追著海浪玩了，浪花打上來他們就尖叫著往後跳，笑得前仰後合。
春燕坐在野餐墊上，看著顧揚蹲在沙灘上堆城堡，顧德在旁邊負責挖護城河。陽光把整片海灘照得明晃晃的，海面上碎金萬點。她坐在那裡，吹著海風，覺得身體裡那些一首繃著的弦正在一根一根地鬆開。
顧知非躺在她旁邊的沙灘上，閉著眼睛，雙手枕在腦後。春燕側過頭看著他，他的鬢角己經有幾根白髮了，和當初在虎門工業區認識的那個年輕人判若兩人。她伸出手，輕輕撥了一下他額前的頭髮。他睜開眼睛，兩個人在海風和陽光裡對視了兩秒，同時笑了一下。不需要說什麼。
傍晚的時候退潮了。春燕帶著兩個孩子在退潮後的沙灘上撿貝殼，撿了滿滿一小袋。顧德撿到一個螺旋形的小海螺，舉到耳邊聽了半天，大聲說“媽媽我聽到海的聲音了”。春燕蹲下來，也把那枚海螺貼在耳邊聽了一會兒。確實有聲音——很輕的、呼呼的，像是風在很遠的地方吹過。那聲音在螺殼裡迴旋，把那片海裝進了一枚小小的殼裡。
那天晚上開車回家的路上，顧揚和顧德都在後座睡著了，頭靠著頭，呼吸均勻。春燕從副駕駛座側過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裡兩個孩子的睡臉，然後轉過頭看著前方的路。深色的夜幕正在降臨，車燈劃開黑暗，前方的路在燈光中延伸出去，像是沒有盡頭。
顧知非握著方向盤，車子穩穩地向前行駛。春燕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海風的氣味還在她身上沒有散去，混著下午的陽光和沙灘的溫度。她聽著車輪碾過路面的沙沙聲，聽著後座兩個孩子平穩的呼吸聲，覺得自己走了這麼多年終於走到了一段平路上。平路沒有什麼波瀾，但平路可以走很久。
十
七月初，張軍莉給春燕發了一條訊息：“春燕姐，我和鄭強在一起了。”春燕看到這條訊息，嘴角彎了一下，回了一個“好”字。過了幾秒又補了一句：“什麼時候請我吃飯？”
張軍莉回了一個笑臉：“他說這個週末。”
週末晚上，鄭強做東。還是上次那家粵菜館，還是那個小包間，但這次坐在對面的兩個人之間己經沒有了上次那種拘謹。鄭強坐在張軍莉旁邊，幫她倒了茶，把選單遞過去讓她先點。張軍莉接過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春燕坐在對面看著，覺得這兩個人看起來己經像是處了幾年似的自然。
吃完飯春燕說自己先走了，出了包間門，在走廊裡站了一下。她隔著門上的玻璃窗看到鄭強正在給張軍莉夾菜，動作自然，像是己經做過很多次。春燕轉身走了，腳步很輕。走出飯店的時候，夜風迎面而來，帶著七月特有的溫熱潮氣，混著遠處夜市飄來的燒烤味和路邊綠化帶裡的草木氣息。她站在路邊等車的間隙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今早東莞的天上看不到星星，但她心裡有一顆星星被點亮了。
回家的路上她把車窗開著，風灌進來把她額前的頭髮吹起來。她掏出手機給顧知非發了一條訊息：“成了。”顧知非回了一個問號。她又發：“鄭強和張軍莉在一起了。”顧知非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她想起這些年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慢慢找到了自己的歸屬。江宏波和魏珊珊在一起快兩年了，鄭強和張軍莉剛剛開始，春寶和吳雨霏己經有兩個孩子，謝鵬飛結婚之後也過得不錯。那些人像是她種下的樹，一棵一棵地長大、開花、結果。她退下來不是離開了，而是換了一個位置看著那些樹繼續生長。有些樹是她親手栽的，有些樹是她澆過水的，有些樹只是在她路過的土地上自己長了出來。但不管哪一種，她看著它們就覺得踏實。
十一
七月中旬孩子們放暑假，春燕和顧知非帶著兩個孩子和公公婆婆回了一趟商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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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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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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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起亮地盞一盞一在正火燈家萬遠，著聽上臺在站燕春。點一了降也，了來下降糖的己自說，話電來打商從明宗顧公公上晚天那
。裡壤土的廣更、深更進扎，展方八面西往在正的它為因——穩更前以比樹棵這但，了子柱那的一唯是再不。西東的著握起一人多更變地點一點一在正，西東的裡手在握經曾些那得覺然忽，話電通兩那的打莉軍張和寶春跟天今起想。度溫的市城個這和味鹹的水海著帶，來過吹邊那口江珠從風夜，兒會一了站上臺在燕春，話電了掛
。起一在人的著些這和，起一在音聲些這和是就。在現是就。裡這是就。了在經己為因，方地的去要有沒。淌流前向地穩平在正，河的流緩緩條那——鳴嗡的沉低市城遠到聽，聲水的落滴爾偶頭龍水房廚到聽，音聲的書翻來傳裡間房兒到聽。睛眼上閉，頭肩的他在靠輕輕，來下坐邊子兒在燕春。業作做間房己自坐揚顧，事故講德顧給上發沙在正紅丹李。廳客回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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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靜·子香行《
。韉鞍卻卸，盤營罷退
。編重數細、流把
。牽無牘案，定有昏晨
。山前窗，影下燈，字中書看
。篇新地舊，蔭榕法普
。牽輕線紅、人作
。弦秦唱續，學晚耕深
。圓初月，散初雲，靜初風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