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貓搖頭，語氣凝重，“這次不像行裡的黑吃黑。
送貨的人腳前腳剛走，警察後腳就到。
要是再晚幾分鐘，那些送貨的也得進去。
老闆這次惹上的，手段太絕。”
我雖佩服他的敏銳，卻並不想深究。
古董店黃了，無非是丟掉一份薪水。
以往我在古玩市場西處淘貨，偶爾也能給在杭州開店的父親交差。
但在南京給別人打工，這還是頭一遭。
當初會留在這裡，全因山貓的引薦。
回想以前，我在市場上撿漏如同大海撈針。
彷彿有人在水源口布下了天羅地網，大魚早被大戶人家搶空，留給我的只剩些零碎邊角料。
如今市面上流通的古董，多半來歷不正。
真正的好貨，往往在南京那些豪門的私下交易中被截胡，而劉三刀，正是那些豪客中的佼佼者。
那老油條在圈子裡確實混得開，路子野，貨源硬。
起初我盤算著順藤摸瓜，首接截胡他背後的供貨鏈。
可惜那些幕後 像泥鰍一樣滑溜，線索斷得乾乾淨淨。
就在我準備收手的時候，山貓半路殺出來邀我入夥。
他的邏輯很簡單：既然找不到源頭，那就混進局裡，早晚能撞見。
我覺得這話在理，便順勢留在了這家古玩鋪子。
日子久了我也看透了，給劉三刀供貨的那幫人，十有 是幹挖墳掘墓髒活的土夫子。
難怪線索查不到頭，這行當水太深，我漸漸也就沒了興致。
回想劉三刀的結局，不過是一句老話應驗：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山貓這人眼毒，一眼就看穿了我心思鬆動。
他沒再逼問，只是搖了搖頭，轉身要走：“算了，明天換個活法，我先撤了。”
“回頭聯絡。”
我隨口應付了一句。
他邊走邊比了個OK的手勢，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回到出租屋，酒精的後勁兒湧上來，渾身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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