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裡面傳來木栓滑動的聲音。
木門吱呀一聲開啟一條縫。
一張蠟黃的臉從縫隙裡探出來，眼神警惕又猥瑣，像只受驚的老鼠。
我咧嘴一笑，熟絡地打招呼：“六爺，好久不見啊。”
孫皮子反應極快，伸手就要關門。
我趕緊伸手擋住門板：“別急著趕人啊，剛帶了點硬菜，賞臉吃頓午飯？”
這時，山貓拎著燒雞走到跟前，笑得一臉燦爛：“正好飯點了，聽說這兒的燒雞是一絕，您還沒動筷子吧？”
孫皮子目光在那兩隻燒雞上停留了好幾秒，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進來吧。”
進了院子，才看清孫皮子的真面目。
身高一米七左右，乾瘦得像根竹竿。
臉色泛黃，穿著一身寬大的禪服。
走起路來，衣袍隨風鼓盪，彷彿裡頭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孫皮子賣燒雞這個面子，引著我們進了堂屋。
正中擺著張方桌，漆面黑得發亮，胳膊肘往上一擱，黏糊糊的，像是沾了層油泥。
山貓把那隻整雞往桌 一扔。
孫皮子轉身去摸來三個粗瓷碗，三人圍坐開吃。
我抿了一口烈酒，熱辣順著喉嚨下去，笑著開口：“這地界真不錯，清淨。”
“既然知道我喜歡清淨，你們還湊過來？”
孫皮子眼皮耷拉著，那雙眼本來就不大，眯起來只剩兩道細縫。
我樂了，順勢捧了一句：“這不還得靠您這些老前輩掌舵嘛，我們小輩想在圈裡混口飯吃，不得多向您請教兩招？”
孫皮子斜睨著我，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嘴上功夫倒是厲害，手底下沒真章。”
我瞥了眼山貓。
我這馬屁拍得自己都起雞皮疙瘩，結果他連頭都沒抬。
山貓夾了塊肉放進嘴裡，嚥下去才問：“六爺前陣子去過潘家園？”
孫皮子臉色瞬間沉下來：“你打聽這個幹嘛？查戶口呢？”
“哪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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