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湖上前半步,神情倒是格外激動:“沈大人,不忙不忙!您來得剛好。我們……我們在商量,怎麼給這片地方重新規劃。”
“重新規劃?”沈清河微微一愣,上次她來的時候,王湖己經把聚居地大致的情況都和她說了。
從現有的資源分配以及人口數量而言,王湖之前的那套理論是完全適用的。
這才過去了多久?怎麼就又要重新規劃了?!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壯著膽子開口:“沈……沈大人……西涼己經沒了,南詔也回不去。無論是西涼人還是南詔人,我們都不想再沉浸於過去的那些傷痛之中。所以我們商量著重新立個規矩。”
沈清河從這中年人的話裡能聽出來,他多半是南詔人。
而他所說的情況,也都是現實。
生活在現在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大部分是南詔人。他們背井離鄉,就算現在有了居住的地方,也難免會有一些心理上的落差。
而西涼百姓的數量又著實太少,讓他們想方設法融入南詔人之中,恐怕他們心裡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要讓他們都能有歸屬感,最佳的方式就是讓他們都認可自己現在的身份。
建國,就是一條很好的路子。
不過,在參與討論之前,沈清河也沒忘問一句:“你說的這個情況,是指在南詔百姓之中出現,還是西涼百姓也認可?你們現在站著的這片土地,曾經是西涼的地界。”
沈清河刻意提醒這麼一句,便是想讓這些人心裡都明白,哪怕西涼滅國了,可活著的那些西涼百姓,也是揹負著沉重的回憶在往前行走。
把南詔百姓遷移到西涼,確實是因為西涼己經沒什麼人,只有大片的土地。
然而,即便如此,也不應該忽視那些還活著的西涼人。
否則,沈清河寧願把西涼和南詔百姓分開來,單獨再給西涼百姓圈一塊地方,免得讓他們心生隔閡。
後排的陰影裡,站起個老婦。
她太矮,佝僂著背,像截枯木樁子。
沈清河的目光原本己經掠過去,卻被她開口的聲音吸引了。
“沈大人。”老婦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竟亮得嚇人,“西涼早就沒了。”
王湖見沈清河眼中有疑惑之色,連忙在旁邊介紹著:“這一位是西涼前任首輔的母親,鍾離老夫人。”
西涼王把整個西涼國門向妖物敞開,短短三年的時間內,就將整個西涼都敗光了。
這一位鍾離老夫人到底是誰,沈清河其實並不知曉。
不過,單看王湖的神情,以及這位老夫人能夠在府衙之中參與會議,便可見她在西涼人之中具備一定的話語權。
沈清河對著鍾離老夫人微微頷首:“您好。”
鍾離卿盯著沈清河看了許久,才悵然若失道:“沈大人,那個把國土、把子民當禮物送給妖物的昏君,死了就死了,沒人會覺得可惜!如果不是因為您救我們於水火之中,西涼怕是什麼都不會剩下。”
沈清河聽著這番話,不由想到了自己當時來到西涼時看到的那些場景。
整個西涼都被妖物所佔據著,哪怕是最低階的妖物,也可以隨意在這裡找到自己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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