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壓力會很大。”
“蘇夢那邊怎麼樣？”
“她組織了八十個志願者，分三班倒。還聯絡了學校保安隊，以及……幾個畢業的學長，現在在警校讀書，他們答應演唱會當天回來幫忙。”
崔勳點頭。
他看向操場。燈光下，舞臺的雛形己經出現——三米高，十米寬，用腳手架支撐，鋪著深藍色的防雨布。李浩正在除錯第一組音響，試音聲是清脆的鋼琴旋律，在夜風中飄散。
“裝置呢？”崔勳問。
“最大的問題，”林小雨嘆氣，“我們租不到專業演出裝置。所有租賃公司都說……裝置己經全部被預訂了。連二手市場都突然‘缺貨’。”
崔勳沉默。
然後他說：“用學校的。”
“學校的音響是開會用的，功率不夠——”
“那就把西個音響並聯。燈光不夠，就用投影儀打光。沒有煙霧機，就用乾冰——實驗室應該有。沒有升降臺，我們就自己搭個梯子。”
他站起來，走到舞臺中央。
腳下是粗糙的木板，接縫處還有毛刺。但他踩得很穩，一步一步，走到舞臺最前端。那裡正對著空蕩蕩的操場，但三天後，那裡會坐滿人。
“七年前，”崔勳說，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我站在這裡，唱了一首自己寫的歌。那首歌很爛，歌詞幼稚，旋律簡單。但唱完之後，有個人走過來對我說——‘你以後會寫出更好的歌’。那個人是音樂老師，她現在己經退休了。”
他停頓。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城市的喧囂，還有近處青草的溼潤氣息。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沒有專業裝置，沒有資本支援，甚至沒有足夠的時間。”崔勳轉身，面向所有正在忙碌的人，“但我們有這個地方，有這個操場，有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年輕的臉，疲憊的臉，帶著汗水卻依然在笑的臉。
“三天後，我會站在這個舞臺上，唱我七年裡寫的所有歌。有些歌你們聽過，有些歌你們沒聽過。有些歌是關於夢想，有些歌是關於失去，有些歌……是關於如何在一片廢墟里，重新點亮一盞燈。”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截電線。
電線斷口裸露，銅絲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金色。
“陳天明以為，破壞一個舞臺，就能阻止一場演唱會。”崔勳把電線握在手裡，銅絲的邊緣刺痛掌心，“但他不知道——真正的舞臺，從來不在那些鋼筋水泥的建築裡。”
他抬起頭。
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真正的舞臺，在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然後指了指腳下的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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