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危險但可能改變什麼的機會。一邊是安全但可能永遠停留在原地的堅持。
“我需要想想。”他說。
張遠點點頭。“想清楚。但無論你決定什麼，記住——一旦踏進那個圈子，就沒有回頭路了。”
***
接下來的三天，崔勳沒有去工作室。
他把自己關在租住的小公寓裡，筆記型電腦一首開著，螢幕上是各種搜尋頁面。天娛集團的股權結構，陳天明的發家史，新星選秀節目往季的選手現狀。他一條一條地看，一頁一頁地翻。
房間裡的光線從明亮到昏暗再到黑暗，他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還有樓上鄰居走動的聲音，提醒他世界還在正常運轉。
第二天晚上，他找到了一個匿名論壇。
論壇的名字很普通——“娛樂圈觀察者”，介面簡陋，使用者很少。但有一個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標題是：“那些消失的選秀冠軍，後來怎麼樣了？”
發帖時間是兩年前，回覆有幾百條。樓主沒有透露身份，但列舉了七個名字，都是不同選秀節目的冠軍，在奪冠後迅速走紅，又在兩三年內幾乎從公眾視野裡消失。
崔勳一個個查這些名字。
第一個，李薇，五年前《星光之聲》冠軍。奪冠後簽約天娛，發行了三張專輯，開過全國巡演。然後突然宣佈“因健康原因暫停演藝活動”，至今沒有復出。最近一次被拍到是在一家超市，戴著口罩，身材發福，推著購物車。
第二個，陳浩，西年前《青春練習生》冠軍。奪冠後成為頂流，代言接到手軟。一年後，被爆出“稅務問題”，雖然最後澄清了，但人氣己經下滑。現在偶爾在網劇裡演配角。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
每個人的故事都有微妙的相似性——爆紅，資源傾斜，然後某個時間點開始下滑，最後沉寂。原因各不相同：健康問題，家庭變故，輿論風波，職業選擇。看起來都很合理，但放在一起看，就像某種模式。
崔勳翻到帖子後面，有一條回覆被很多人點贊：
“這些人都簽了天娛吧？聽說天娛有個‘五年計劃’，簽了約的藝人，前三年全力捧，後兩年慢慢冷處理。等合約到期，要麼續約接受更苛刻的條件，要麼就‘自然淘汰’。反正新人源源不斷，不差你這一個。”
下面有人回覆：“真的假的？有證據嗎？”
原回覆者：“愛信不信。我朋友在天娛做過經紀人，離職的時候簽了保密協議，但喝多了會說一些。他說陳天明最擅長的是製造‘可控的明星’。太有個性的，太有想法的，都不長久。”
崔勳盯著螢幕，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他想起張遠的話：“篩選出聽話的，有利用價值的，然後包裝成商品。”
滑鼠滾動，他繼續往下翻。
又一條回覆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些人在沉寂前，都發過一些‘奇奇怪怪’的歌？不是指風格奇怪，是那種……怎麼說呢，感覺不像他們自己寫的。我學音樂的，能聽出來創作手法的突然改變。就像換了一個人在寫。”
下面有人附和：“對對對！李薇的第三張專輯，主打歌和她之前的風格完全不一樣。當時還有樂評人誇她‘突破自我’，但現在想想，那首歌的旋律結構很像天娛御用作曲人的風格。”
崔勳感到心跳加速。
他開啟音樂軟體，搜尋李薇的第三張專輯。主打歌叫《幻影》，發行於三年前。他戴上耳機，點選播放。
前奏是簡單的鋼琴，旋律優美但有些熟悉。進入主歌，歌詞開始變得抽象：“我在鏡子裡看見另一個自己/她微笑的方式我不熟悉/她說這是我的未來/但為什麼我感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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