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章：選秀舞臺的初次交鋒
崔勳抱著吉他坐在休息室裡，門外傳來工作人員催促選手準備上臺的喊聲。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混雜著化妝品和灰塵的味道。鏡子裡的自己眼神堅定，沒有恐懼。他想起張遠的話，想起周文蒼白的臉，想起趙陽得意的笑容。手指輕輕撥動琴絃，一個和絃在狹小的空間裡響起，清澈，有力，像某種宣言。門外，主持人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接下來，有請37號選手——崔勳！”他站起身，吉他背在肩上，推開門的瞬間，走廊裡刺眼的燈光湧進來，舞臺的方向傳來觀眾的掌聲，像遙遠的潮聲。
***
舞臺的燈光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崔勳走上臺時，能感覺到腳下木質地板的輕微震動，還有從音響系統傳來的低頻嗡鳴，像某種巨獸的呼吸。觀眾席呈扇形展開，密密麻麻的人頭在昏暗的光線裡晃動，偶爾有手機螢幕的亮光閃爍，像夏夜的螢火蟲。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水味、汗味，還有舞臺乾冰散發的化學氣味，冰冷而刺鼻。
舞臺正前方，評委席一字排開。
西張高背椅，西個身影。最左邊的是著名音樂製作人李維，五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表情嚴肅。中間兩位是當紅歌手林娜和舞者出身的偶像王昊，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麼。最右邊——
崔勳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個西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胸前的名牌在燈光下反光：陳志遠，天娛集團副總裁。
陳天明的左膀右臂。
崔勳握緊了吉他揹帶。皮革的質感粗糙而熟悉，指尖能感覺到縫線的凸起。他走到舞臺中央的立麥前，調整了一下高度。金屬支架冰涼，話筒頭上有細微的劃痕。
“37號選手崔勳，”主持人的聲音從側臺傳來，帶著誇張的熱情，“請做自我介紹。”
崔勳湊近話筒。音響裡傳來輕微的電流聲，還有他呼吸的雜音。
“大家好，我是崔勳。”
聲音透過擴音系統在演播廳裡迴盪，有些空曠。觀眾席傳來零星的掌聲，稀稀拉拉。他能看到前排幾個年輕女孩正低頭玩手機，螢幕的藍光照亮她們的臉。
“你要表演什麼？”陳志遠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穩，但有種居高臨下的意味，像老師在提問一個差生。
“一首原創歌曲，《鏡中人》。”
“原創？”陳志遠挑了挑眉，“勇氣可嘉。不過我得提醒你，原創作品風險很大，評委的評判標準會更嚴格。”
“我明白。”
“那開始吧。”
燈光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崔勳身上，白色的光柱將他籠罩，周圍的一切都沉入黑暗。他能看見光柱裡飄浮的塵埃，緩慢旋轉，像微型的星系。手指按上琴絃，第一個和絃響起。
吉他的聲音很乾淨，是清澈的分解和絃，像水滴落在石頭上。前奏不長，十六個小節，旋律簡單但有種壓抑的張力。崔勳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唱：
“鏡子裡的臉，熟悉又陌生/
塗抹的色彩，遮不住裂痕/
他們說你該笑，你就揚起嘴角/
他們說你該哭，眼淚就要準備好……”
聲音透過話筒傳出去，在演播廳裡迴盪。崔勳的聲音不算完美，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歌詞像刀子，一下一下劃開某種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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