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響起不滿的喧譁。
“讓他說完！”有人喊。
“我們要聽真相！”
聲音從各個角落響起，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小陳站了起來，舉著手機拍攝。大劉也站了起來，他的位置離舞臺更近。
崔勳沒有動。
他看向攝像機，看向那三隻紅色的眼睛。他知道，此刻有成千上萬的人正在螢幕前看著他。有些人可能剛換臺過來，有些人可能只是隨便看看，但沒關係——只要有人看到，真相就不會被徹底掩埋。
“這些合同，”他提高聲音，壓過現場的嘈雜，“這些合同讓藝人失去了基本的人身自由。他們不能決定自己唱什麼歌，不能決定自己演什麼戲，不能決定自己見什麼人。他們甚至不能決定自己的身體——”
“把他帶下去！”總導演對保安吼道。
兩個保安衝上舞臺。
但崔勳的動作更快。
他按下吉他側板上的凸起。微型儲存裝置啟動，藍色的指示燈在木質表面一閃而過。幾乎同時，舞臺後方的大螢幕——原本應該顯示選手海報和投票二維碼的螢幕——畫面突然切換。
一份掃描版的合同出現在螢幕上。
字跡清晰，條款醒目。右下角有簽名，是一個曾經很紅、後來突然消失的女歌手的名字。合同旁邊還有照片，是她在療養院裡的樣子，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觀眾席爆發出驚呼。
導播在控制室裡瘋狂敲擊鍵盤，但螢幕不受控制。阿雅己經鎖死了系統許可權，至少在接下來的三分鐘內，誰也無法切斷訊號。
“這是蘇晴。”崔勳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三年前，她因為拒絕接受公司安排的整容手術，被送進了這家‘療養院’。實際上，那是天娛控制的私人醫療機構，裡面關著所有不聽話的藝人。”
更多的照片出現在螢幕上。
不同的面孔，相同的空洞眼神。有些人在微笑，但笑容很僵硬，像戴著一張面具。有些人在流淚，但眼淚流得很機械，像設定好的程式。照片一張張閃過，像一部無聲的紀錄片，記錄著光鮮背後的黑暗。
觀眾席裡，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多。
評委席上，那位女評委站了起來。她的眼眶紅了，手在顫抖，但她沒有坐下，也沒有移開視線。她看著螢幕，看著那些照片，看著那些她曾經帶過的藝人。
“天娛集團，”崔勳繼續說，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用合同控制藝人，用藥物控制他們的意志，用輿論控制公眾的視線。他們製造偶像，也毀滅偶像。他們創造夢想，也販賣噩夢。”
保安己經衝到了他面前。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很大，指甲陷進肉裡。另一隻手去搶他手裡的檔案。崔勳掙扎著，但寡不敵眾。檔案被搶走了，散落在地上，紙張在舞臺地板上滑開，像白色的花瓣。
但他還在說。
對著麥克風，對著攝像機，對著所有能聽到的人。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要毀掉誰的夢想。”他的聲音有些喘，但依然清晰，“我是要告訴所有人——夢想不應該被明碼標價，才華不應該被合同綁架，人生不應該被資本操控！”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螢幕黑了。
導播終於切斷了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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