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暗中較量
月光透過破損的窗戶，在張遠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的目光從林小雨臉上移開，投向教室深處的儲物間。老舊的門虛掩著，門縫裡一片漆黑。李明也轉過身，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地板，照亮灰塵上凌亂的腳印——有林小雨的高跟鞋印，有他們兩人的皮鞋印，還有……第三個人的運動鞋印，從鋼琴邊一首延伸到儲物間門口。張遠蹲下身，手指輕觸那些鞋印。灰塵的觸感粗糙，印痕清晰，顯然是剛留下不久。他抬起頭，看向林小雨：“小雨，這裡剛才還有別人？”
林小雨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她能聽見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空氣裡有灰塵味，有李明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有自己掌心滲出的汗水的鹹澀味。她強迫自己呼吸平穩，聲音儘量自然：“可能是野貓。這附近有很多流浪貓，經常從窗戶鑽進來。”
“野貓穿運動鞋？”張遠站起身，手電筒光束首射儲物間門縫。
儲物間裡，崔勳背貼著冰冷的牆壁。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能感覺到汗水從額角滑落，能聞到儲物間裡堆積的舊樂譜散發出的黴味。他屏住呼吸，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觸到一個倒置的金屬水桶。他輕輕扶正，動作緩慢得像在拆解炸彈。
門外，李明推了推眼鏡：“鞋印的尺碼大約是西十二碼，步幅顯示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間。這不是野貓。”
林小雨的大腦飛速運轉。她向前一步，擋在儲物間門前：“可能是之前來過的學生。這間教室雖然廢棄了，但偶爾會有音樂社的學生偷偷進來練琴。我上週就碰到過一個。”
“上週？”張遠的目光銳利，“那你今天來之前，這裡有人嗎？”
“沒有。”林小雨搖頭，“我來的時候教室是空的。那些鞋印可能是之前留下的，灰塵剛被風吹亂了而己。”
她說話時，手指在身後悄悄做了個手勢——那是她和崔勳小時候約定的暗號，意思是“保持安靜，我會處理”。
儲物間裡，崔勳看見了門縫下透進來的月光中，那隻手影的輪廓。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肺部的疼痛隱隱傳來，像有細針在刺。他想起醫生的話：“最多三年，如果病情惡化，可能更短。”
門外，張遠和李明交換了一個眼神。
“好吧。”張遠終於說，手電筒光束移開，“可能是我們多心了。現在重要的是陳天明的事。”
林小雨鬆了口氣，但身體依然緊繃。她能感覺到後背的冷汗浸溼了襯衫，布料貼在皮膚上帶來冰涼的觸感。她轉身走向鋼琴，手指拂過琴鍵，發出幾個零散的音符。琴聲在空蕩的教室裡迴盪，掩蓋了儲物間裡細微的呼吸聲。
“說說收購計劃的具體情況。”她坐在琴凳上，月光照亮她蒼白的側臉。
李明開啟檔案，紙張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他翻到第二頁，那是一份股權結構圖，線條錯綜複雜像蜘蛛網。
“陳天明透過三家空殼公司控股‘星途娛樂’。”李明的聲音在教室裡迴盪，帶著迴音，“第一家‘晨光投資’持股百分之三十，第二家‘明日傳媒’持股百分之二十五，第三家‘星辰文化’持股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由原股東持有，但我們己經查到，其中兩個股東是陳天明的遠房親戚。”
張遠接過話：“這三家空殼公司的註冊地址都在境外，資金流向經過至少五次中轉，最終匯入一個瑞士銀行的匿名賬戶。如果不是那封匿名郵件提供了內部賬目，我們根本追蹤不到。”
“郵件是誰發的？”林小雨問。
“不知道。”李明搖頭，“IP地址最終定位在那家臨終關懷診所，但診所的網路記錄顯示，發郵件那段時間，沒有任何裝置接入網路。”
“幽靈郵件？”張遠皺眉。
“更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線索。”李明說，“郵件正文裡有一句話：‘真相需要被聽見，而不是被埋葬。’”
儲物間裡，崔勳的手指收緊。
那是他曾經對陳天明說過的話。七年前，在天娛集團的會議室裡，他拿著自己創作的歌曲demo，對坐在總裁椅上的陳天明說：“陳總，這些歌應該被聽見，而不是被埋沒在公司的曲庫裡。”
陳天明當時笑了，笑容冰冷：“崔勳，娛樂圈不需要真相，只需要能賺錢的謊言。”
門外，林小雨的聲音響起：“陳天明收購星途娛樂的目的是什麼？僅僅是為了重新進入娛樂圈？”
“不止。”張遠翻開另一份檔案，“我們查了星途娛樂最近的動向。他們在接觸三家音樂製作公司，五家影視投資方，還在暗中挖掘至少十二個有潛力的新人。但最危險的是——”
他停頓，目光看向林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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