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裡，所有人都看向崔勳。
“你瘋了嗎？”蘇夢抓住他的手臂，“面對面？他現在精神完全不穩定，你會死的！”
“我需要拖住他。”崔勳說，胸口疼痛加劇，他不得不扶著桌子，“張遠，追蹤到了嗎？”
張遠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訊號源在……城東的舊居民區。具體位置還需要時間，但範圍己經縮小到三個街區。”
“通知警方，但不要打草驚蛇。”崔勳說，“周律師，聯絡國際拆彈小組，優先排查倫敦泰特美術館。趙敏，監控輿論，如果談判失敗……準備好應急預案。”
他看向林小雨：“小雨，你帶‘光明聯盟’的技術小組，配合張遠追蹤。蘇夢，你協調‘正義聯盟’的媒體網路，確保訊息不會洩露。”
“那你呢？”林小雨問。
“我去工廠。”崔勳說。
“不行！”蘇夢幾乎是尖叫，“你的身體根本撐不住！而且那是陷阱，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崔勳看著她，眼神平靜，“但這是唯一的機會。我需要讓他相信，我真的會交出空間。我需要面對面，看到他的眼睛，找到……找到他心裡的那一點點，還沒有完全被仇恨吞噬的部分。”
他握住蘇夢的手。她的手很冷，在顫抖。
“相信我。”他說。
蘇夢的眼淚掉下來，但她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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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時後，城西廢棄化工廠。
夕陽把天空染成血紅色，雲層像撕裂的傷口。工廠的鏽蝕鐵門半開著，鉸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風穿過破碎的窗戶，帶著化學試劑殘留的刺鼻氣味和鐵鏽的腥味。地面上積著黑色的汙水，倒映著天空的顏色。
崔勳獨自走進工廠。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和金屬碎片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胸口繃帶己經被汗水浸透，疼痛像潮水一樣一陣陣湧來。但他強迫自己挺首背。
工廠內部空曠得像一個巨大的墳墓。生鏽的反應釜像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陰影裡，管道像扭曲的腸子從天花板垂下。遠處傳來滴水的聲音，規律而冰冷。
“你來了。”
聲音從工廠深處傳來。崔勳轉頭，看見影弟從陰影裡走出來。他還是穿著那件白色T恤，但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防彈背心。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七個紅點。
“我來了。”崔勳說。
影弟走到距離他十米的地方停下。夕陽的光從破碎的屋頂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
“空間呢？”他問。
“先確認裝置。”崔勳說，“我要看到它們的具體位置和解除方法。”
影弟笑了：“你還是不相信我。”
他舉起平板，手指滑動。螢幕上出現七個建築的3D模型，每一個模型裡都有一個紅色的光點在閃爍。紐約大都會歌劇院的舞臺下方，倫敦泰特現代美術館的中央展廳，東京國立劇場的音響控制室……
“C4炸藥，遠端遙控，同時連線我的心跳監測。”影弟說，聲音裡帶著某種病態的驕傲，“如果我心跳停止，或者我按下這個按鈕——”
他舉起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個黑色的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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