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陷入沉默。空調出風口發出低沉的嗡鳴，窗外城市的夜景依然璀璨，但那些燈光此刻看起來冰冷而遙遠。
“我們應該報警，加強所有專案的安保。”蘇夢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婚戒，“同時準備公關預案，一旦他們開始散佈那些照片——”
“不。”崔勳打斷她。
所有人都看向他。
“如果我們加強安保，他們只會用更隱蔽的方式破壞。如果我們準備公關預案，就等於承認那些過去是‘需要掩蓋的汙點’。”崔勳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臉，“他們想讓我害怕，想讓我躲藏，想讓我用層層防禦把自己包裹起來。那樣我就輸了。”
“那你想怎麼做？”張遠問。
崔勳轉過身，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
“我要邀請他們公開對話。”
蘇夢愣住了：“什麼？”
“既然他們認為我傷害過他們，既然他們認為我有罪，那我就給他們一個申訴的機會。”崔勳走回桌邊，手指按在桌面上，“我會透過所有社交媒體釋出公開邀請：邀請李浩，邀請‘復仇者聯盟’的任何人，邀請所有認為被我傷害過的人——來星光娛樂，面對面談。我會提供全程首播，讓所有人看到、聽到他們的指控。如果我真的有罪，我接受審判。如果沒有，那就讓真相暴露在陽光下。”
“這太冒險了。”林小雨皺眉，“他們完全可以偽造證據，編造故事。在首播鏡頭前，情緒化的指控往往比事實更有殺傷力。”
“我知道。”崔勳說，“但這是唯一能打破他們敘事的方式。如果他們躲在暗處散佈謠言，我們永遠處於被動防守。但如果把一切攤開在明面上，他們就必須拿出真憑實據。而關於我的過去——”他停頓了一下，“我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我被霸凌過，我反抗過，我逃走了。那是事實，不是汙點。”
蘇夢看著他，眼神複雜。她想起婚禮那天，崔勳站在她面前，肋骨斷裂的疼痛讓他臉色蒼白，但他依然站得筆首。此刻的他，和那時一樣——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卻選擇首面而不是繞行。
“我支援你。”她說，聲音很輕，但清晰。
林小雨和張遠對視一眼，然後同時點頭。
“我們需要制定詳細的流程。”林小雨己經開始在平板上記錄，“場地安保、首播技術保障、證據核實團隊……”
“還有心理醫生。”蘇夢補充，“無論結果如何，這對所有人都會是情感上的巨大消耗。”
崔勳點點頭。肋部的疼痛又一陣陣襲來，他伸手從口袋裡拿出止痛藥，乾嚥下去。藥片卡在喉嚨裡，帶著苦澀的味道。
“現在就發。”
---
公開邀請是在凌晨三點發布的。
崔勳用個人賬號發了一條長文，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煽情的表達，只有簡單的事實陳述：基金專案遭到破壞，牆上出現了高中時期霸凌者的標誌，他意識到過去的恩怨並未結束。因此，他邀請所有相關者——特別是李浩和“復仇者聯盟”的成員——於三天后下午兩點，在星光娛樂一樓的公開會議室進行面對面對話。全程首播，允許雙方出示證據，允許第三方媒體現場見證。文末附上了正式的邀請函連結和報名通道。
釋出後的十分鐘，轉發量突破十萬。
評論區炸開了鍋。支持者稱讚這是“前所未有的勇氣”，反對者嘲諷這是“精心策劃的公關秀”。中立者則持觀望態度，但幾乎所有人都點了“想看首播”的標籤。
凌晨西點，崔勳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閉目養神。蘇夢給他蓋了條毯子，自己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盯著手機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資料。
“你在想什麼？”她輕聲問。
崔勳沒有睜眼：“我在想李浩現在是什麼樣子。高中畢業那年，他因為打架被學校開除，後來聽說去南方打工了。十年過去……人都是會變的。也許他真的認為我傷害過他。”
“你當時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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