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0章：生命的奇蹟
夜幕完全降臨，醫院走廊的燈光調暗，只留下幾盞夜燈。ICU的門偶爾開啟，護士進出，記錄資料，調整儀器。每一次門開，崔勳都會抬頭，但得到的只是搖頭或簡短的“沒有變化”。他靠在牆上，眼睛盯著那扇門，像守衛最後的陣地。林薇勸他去休息，他搖頭。他的身體像被掏空，但意識異常清醒——清醒地感受每一秒的煎熬，清醒地等待那個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好訊息。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遠處還能看到爆炸現場升起的淡淡煙塵。兩個世界，一邊是毀滅，一邊是等待。崔勳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痛，真實的疼痛，提醒他還活著。而病房裡，呼吸機規律地嘶嘶作響，維持著另一種形式的生命。
凌晨兩點。
護士長從ICU出來，臉色比之前更凝重。她走到崔勳面前，走廊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陰影。
“崔先生，我們需要和您談談。”
崔勳站起來，膝蓋發軟。林薇扶住他。
醫生辦公室裡，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咖啡的苦澀。主治醫生坐在桌前，面前攤開蘇夢的病歷。X光片掛在燈箱上，白色的骨骼，黑色的空洞，紅色的標記筆圈出危險區域。崔勳看著那片肺部陰影，子彈穿過的痕跡像一道裂痕，撕裂了完整的生命圖景。
“她的血氧飽和度在下降。”醫生說，聲音平靜得殘忍，“雖然我們持續輸血，但失血過多導致器官供血不足。特別是大腦，長時間缺氧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什麼意思？”崔勳的聲音沙啞。
“意思是，即使她能挺過來，也可能醒不過來。”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或者醒來後，認知功能受損。”
辦公室裡很安靜。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牆上的鐘表滴答走動。每一秒都在消耗蘇夢的生命。
“還有別的辦法嗎？”林薇問。
醫生搖頭。
“現代醫學有極限。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他看向崔勳，“要看她的意志，還有運氣。”
運氣。
崔勳想起神秘空間。那個曾經給予他一切，又奪走一切的地方。現在它熄滅了，永久地。他嘗試過，就在剛才等待的時候，他閉上眼睛，試圖進入那片黑暗。什麼都沒有。沒有光芒，沒有音樂，沒有那些懸浮的樂譜和歌詞。只有寂靜，像最深的海底。
但也許……
也許不是完全消失。
崔勳站起來。
“我要進去看她。”
“現在不是探視時間——”護士長開口。
“我要進去。”崔勳重複，聲音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現在。”
醫生看著他，看了很久。最後點頭。
“五分鐘。不能影響治療。”
ICU的門再次開啟。
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混合著藥物的化學氣息。呼吸機的嘶嘶聲更清晰了，像某種機械生物的呼吸。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規律而冰冷，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和波形是蘇夢生命唯一的證明。崔勳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
蘇夢的臉在呼吸面罩下半隱半現。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臉色蒼白，但嘴唇有了一絲血色——那是輸血和藥物的作用。胸口纏著繃帶，紗布下隱約透出暗紅。她的手放在床邊，靜脈留置針紮在手背上，透明的輸液管裡，藥液一滴一滴流入她的身體。
崔勳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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