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來的。”李明哲的語氣篤定，“因為你想要真相。你想要親耳聽到我承認一切。你想要……一個結局。”
他說對了。
崔勳握緊手機，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他知道這可能是一個陷阱——李明哲既然敢公開邀請他，就一定有準備。但他也知道，自己必須去。不是為了談判，不是為了妥協，而是為了……親眼看到那個曾經是他導師的人，親耳聽到那些殘酷的真相。
“我會去。”他說。
“很好。”李明哲說，“三天後，下午三點。我會準備好茶——你最喜歡的龍井。”
電話結束通話了。
忙音在耳邊響起，單調而刺耳。崔勳放下手機，手掌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他站在原地，看著窗外那片燈火璀璨的城市，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崔明遠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他的臉色凝重，眼睛裡帶著擔憂。
“你都聽到了？”崔勳問，沒有回頭。
“聽到了。”崔明遠走進來，關上門，“我在隔壁房間，蘇夢幫我接的監聽線路。”
崔勳轉過身。
他看著父親——那個他曾經怨恨過，後來又和解的男人。此刻，崔明遠的臉上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混合著憤怒、擔憂，還有……一種深沉的悲哀。
“您早就知道？”崔勳問。
“懷疑過。”崔明遠走到辦公桌前，把資料夾放在桌上，“但沒有證據。李明哲隱藏得太深了。他利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身份，在國際藝術圈裡建立了完美的形象——開明、包容、支援多元文化。沒有人會懷疑這樣一個德高望重的學者。”
他開啟資料夾。
裡面是厚厚的檔案，紙張己經泛黃，有些邊緣還捲曲了。崔勳看到第一頁上的日期——那是十五年前。
“這是‘影主’多年來收集的資料。”崔明遠說，“關於李明哲如何操控全球藝術資源的證據。你看這裡——”
他翻到其中一頁。
上面是一份會議紀要，來自十二年前的國際藝術基金分配會議。李明哲作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代表出席，在會上提出了一項提案：設立“全球藝術淨化基金”，專門扶持“符合人類共同價值觀”的藝術專案。
“當時沒有人覺得有問題。”崔明遠指著檔案上的文字，“‘人類共同價值觀’——聽起來多麼美好。但你看後面的細則。”
崔勳湊近看。
那些細則裡明確列出了“不符合資助標準”的藝術類型：包含政治批判內容的作品，涉及宗教敏感話題的作品，挑戰傳統性別觀念的作品，以及……“過度強調個人自由意志”的作品。
“從那時候起，他就開始系統地清除不符合他理念的藝術形式。”崔明遠的聲音低沉，“十二年來，全球有超過三百個藝術專案因為‘不符合標準’而失去資助。超過五十位藝術家因為作品‘有問題’而被國際藝術圈邊緣化。而這一切，都是在‘淨化藝術’‘提升人類精神’的旗號下進行的。”
崔勳感到一陣窒息。
他翻看那些檔案，每一頁都記錄著李明哲的操控網路。從歐洲的藝術雙年展，到亞洲的電影節，從北美的音樂獎項，到非洲的文學基金……李明哲的影響力滲透到了每一個角落。
“那陳天明呢？”他問。
“陳天明是他選中的執行者。”崔明遠翻到另一份檔案，“看這裡——這是八年前，李明哲透過中間人聯絡陳天明的記錄。他看中了陳天明在娛樂圈的資源和手段，需要一個能夠在國內執行他計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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