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3章：最後的對峙
巴黎的清晨帶著塞納河特有的溼潤氣息。
崔勳站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部大樓前，仰頭看著那棟由混凝土、玻璃和鋼鐵構成的現代建築。七月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建築表面，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大樓入口處的旗幟在微風中輕輕擺動，發出布料的摩擦聲。
三天前，他回覆了那條資訊。
三天後，他站在這裡。
行李箱的輪子在石板路上發出規律的滾動聲，他拖著簡單的行李走向大門。保安穿著深藍色制服，戴著耳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透過。
“崔勳先生？”一個年輕的女工作人員迎上來，法語口音帶著標準的巴黎腔，“李教授讓我在這裡等您。”
她大約二十五六歲，金髮整齊地束在腦後，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但崔勳注意到她的眼神——那種眼神他見過，在黑曜石娛樂的高層臉上，在陳天明的助理臉上。那是執行命令的眼神，不帶個人情感。
“請跟我來。”
她轉身走向電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崔勳跟在她身後，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印表機墨粉和咖啡的複雜氣息。走廊兩側掛著世界各地的藝術品照片——非洲面具、亞洲書法、歐洲油畫，每一幅都標註著捐贈國和年份。
電梯門無聲地滑開。
女工作人員按下七樓的按鈕，然後退到角落，不再說話。電梯上升時產生的輕微失重感讓崔勳的胃部收緊。他看著樓層數字一個個亮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行李箱的拉桿。
六年前，也是在這棟大樓裡。
李明哲帶他參觀過這裡的圖書館，給他講解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使命——“透過教育、科學及文化促進各國合作，增進對正義、法治及人權之尊重”。那時候，崔勳相信每一個字。
電梯門再次開啟。
七樓的走廊更加安靜。地毯是深藍色的，吸收了所有腳步聲。兩側的辦公室門都緊閉著，門牌上標註著各種部門和負責人的名字。女工作人員在一扇深色木門前停下，門牌上寫著：“李明哲教授——藝術與文化事務高階顧問”。
“李教授在裡面等您。”她說完，轉身離開，高跟鞋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崔勳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手心滲出的細汗。門把手是黃銅材質，在走廊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伸手，握住，轉動。
門開了。
辦公室很大，至少有五十平米。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窗，窗外是巴黎的城市天際線——埃菲爾鐵塔在遠處矗立，塞納河像一條銀色的絲帶蜿蜒而過。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
桌上，兩杯紅酒己經倒好，深紅色的液體在晶瑩的水晶杯中微微晃動。酒杯旁放著一個銀質冰桶，裡面裝著冰塊，瓶身還掛著水珠的紅酒瓶斜插其中。
李明哲背對著門，站在窗前。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身形挺拔，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來，臉上露出那種崔勳熟悉的、溫和的笑容。
“崔勳。”他的聲音平靜而親切，“你來了。”
崔勳關上門。
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他拖著行李箱走到辦公室中央，在距離辦公桌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毯上留下淺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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