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設立基金，廣佈眼線。”崔勳緩緩說，“既是為了找我，也是為了監控他。”
“是的。”教授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這五十年來，歐羅巴基金資助了上千名藝術家，在世界各地建立了情報網路。一方面，我在尋找可能流落民間的守護者後裔——我始終相信你父親的血脈沒有斷絕。另一方面，我在追蹤‘導師’的動向，監控任何試圖染指‘心之泉’力量的威脅。”
“你找到了我。”崔勳說。
“我找到了你。”教授點頭，“但不是在藝術圈裡找到的。是在醫院的病歷檔案裡找到的。”
崔勳愣住了。
“三年前，你在一次校園霸凌中受了重傷，住院治療。”教授的聲音很輕，“主治醫生是我的老朋友，他在檢查時發現你的血液樣本有異常——某種無法解釋的能量殘留。他把樣本匿名寄給了我。我做了對比分析，結果……和你父親當年的樣本匹配度達到99.7%。”
原來如此。
崔勳想起那場改變命運的住院。想起昏迷中第一次進入的神秘空間，想起醒來後突然獲得的預知能力。那不是偶然，那是血脈的覺醒，是守護者力量在生命危機中的自我保護。
“所以你開始關注我。”崔勳說。
“我觀察了你三年。”教授承認，“看著你從校園舞臺起步，看著你被黑曜石娛樂雪藏，看著你憑藉自己的才華一步步逆襲。我沒有干預，因為我想看看，你父親選擇的道路是否正確——讓守護者的力量融入普通人的生活，讓它成為滋養大眾藝術的源泉。”
教授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複雜。
“而你證明了他是對的。”他說，“你沒有把‘心之泉’的力量據為己有，沒有用它來謀求個人名利。你把它轉化成了作品，轉化成了能打動千萬人的音樂和表演。你讓這份力量流動起來，像真正的泉水一樣，滋養了整個時代。”
玫瑰園裡再次陷入沉默。
但這次的沉默不同。之前的沉默是壓抑的、沉重的，現在的沉默裡有一種奇異的張力，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又像是某種新生的開始。
“導師現在在哪裡？”崔勳問。
“不知道。”教授搖頭，“他很狡猾，行蹤不定。但我知道他一首在關注你。你每一次成功，每一次突破，都會讓他更加渴望得到你的力量。因為他始終認為，守護者的力量應該被集中、被控制、被用來‘塑造’藝術，而不是讓它自由生長。”
教授的身體微微前傾。
“崔勳，這就是我這次請你來的真正原因。”他的聲音變得嚴肅，“第一，我想見見故人之子，想親口告訴你這些往事，想為我的過錯道歉。第二，我想提醒你——守護者的責任並沒有因為時代的變遷而結束。相反，在這個資訊爆炸、藝術被資本和流量裹挾的時代，這份責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
山風突然變強了。
玫瑰叢劇烈搖晃，深紅色的花瓣被捲起，在空中形成一場小型的風暴。陽光被雲層遮擋，園子裡的光線驟然黯淡。遠處古堡的輪廓在陰雲下顯得更加森嚴。
“你父親用生命保護了你，保護了這份力量。”梵卓教授繼續說，“而你現在要做的，不僅是繼承它，還要守護它。因為覬覦這份力量的，不止‘導師’，也不止我基金裡的某些激進派。”
崔勳的瞳孔微微收縮。
“激進派？”
教授苦笑：“歐羅巴基金成立五十年，內部早己不是鐵板一塊。有一派人認為我的做法太保守，認為我們應該更主動地利用‘心之泉’的力量，甚至……主動創造新的守護者，建立一個新的藝術秩序。他們的理念，其實和‘導師’沒有本質區別。”
花瓣風暴漸漸平息。
但園子裡的氣氛更加凝重了。崔勳能感覺到胸口的星光吊墜在持續發燙，那種熱度像是在預警，又像是在共鳴。他能聽見自己呼吸的節奏，能感覺到指尖的冰涼，能聞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類似暴雨將至的泥土腥氣。
“所以你讓我來歐洲，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崔勳說。
“我需要你的幫助。”梵卓教授坦然承認，“我需要一個真正的守護者，來制衡基金內部的激進勢力。我需要你證明，你父親選擇的道路——讓藝術迴歸大眾，讓力量自由流動——才是正確的方向。但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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