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記得。
那是很多年前，他剛被黑曜石娛樂雪藏，剛經歷全網黑，剛在校園的小舞臺上重新站起來的時候。他對著一群同樣迷茫的年輕人說的。那時候，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條路能不能走通。
但現在……
“沈靜說，她希望這套課程能先在一百所鄉村學校試點。”林曉繼續彙報，“教材我們己經開始編了，用的是‘藝術靈感之源’的方法論，但更簡單，更貼近孩子的生活。比如第一課不是教樂理，是教孩子們‘聽’——聽風聲，聽雨聲，聽媽媽做飯的聲音，然後試著用聲音模仿。”
他頓了頓。
“周小雨主動要求參與教材編寫。”林曉說，“她說，如果她小時候能上這樣的課，也許就不會差點放棄音樂了。”
螢幕裡，周小雨用力點頭，眼睛又紅了。
崔勳看著這一切。
海平面上的太陽又升高了一些，金色變得更加濃郁，幾乎有些刺眼。潮聲依舊，風鈴輕響，遠處有海鷗的鳴叫。露臺木地板被曬得發暖，透過拖鞋的底能感覺到那種溫熱的觸感。橙汁的酸味還在舌尖殘留，混著海風的鹹。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星光高中的小舞臺，想起第一次站上去時的緊張。
想起被雪藏的那段日子，想起全網黑的那些評論。
想起神秘空間，想起那些預知，想起每次使用後生命的流逝。
想起重返舞臺，想起一首又一首爆款作品，想起掌聲和燈光。
想起陳天明，想起最終的對決，想起那個操控娛樂圈的幕後黑手倒下時的樣子。
想起退居幕後，想起海邊別墅，想起這個露臺，想起每個清晨坐在這裡看海的日子。
所有的片段，所有的起伏，所有的黑暗和光亮，所有的失去和獲得……在這一刻，都匯聚成眼前螢幕裡的畫面——五個年輕人，一個認真的徒弟，一份合作協議，一個正在變得健康的行業。
“老師？”林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您覺得……這樣可以嗎？”
崔勳笑了。
不是那種燦爛的大笑，是那種從心底漫上來的，平靜的，滿足的笑。
“可以。”他說，“這就是我想要的。”
就六個字。
但螢幕那頭，林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終於完成了某個重要的使命。五個年輕人互相看了看，也都笑了——放鬆的，開心的，充滿希望的笑。
“那……我們不打擾您了。”林曉說，“您繼續享受清晨。我們這邊還要準備下午的創作工作坊。”
“去吧。”崔勳點頭，“好好帶他們。”
“一定。”
視訊通話再次結束。
這次螢幕徹底暗下去，沒有再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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