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沉默了很久。
“還有更糟的。”林曉說，“我對比了幻影科技過去半年的公開資料。使用他們系統的藝人，創作效率平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但同期因病休養的比例也增加了百分之五十。官方解釋是‘工作強度過大’，但現在看來……”
“是生命力透支。”崔勳接過話。
他看著手裡的黑色卡片。磨砂表面在指尖留下細微的觸感，像某種冷血動物的皮膚。
“明天的會談，韓墨一定會向我展示這套技術的‘完美版本’。”他說，“他會告訴我，這是藝術的未來，是創作的革命。他會邀請我加入，成為他們的‘藝術顧問’，用我的影響力為這套系統背書。”
“你會拒絕。”
“當然。”崔勳說，“但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如果只是為了賺錢，他完全可以用更溫和的方式推廣這套系統。可他選擇了最激進、最危險的技術路徑……這背後一定有更大的圖謀。”
耳機裡傳來鍵盤敲擊聲。
“王浩那邊有進展了。”林曉切換了畫面，“他今天參加了一檔綜藝錄製，在後臺‘無意中’提到了幻影科技。有幾個年輕藝人聽到後，表情很不自然。王浩私下問了其中一個，對方支支吾吾，最後只說‘那套系統用久了會做奇怪的夢’。”
“夢？”
“夢到自己在創作，但身體不受控制。夢到有聲音在腦子裡說話，告訴自己該寫什麼、該唱什麼。”林曉停頓了一下，“還有更詭異的——有人夢到自己的記憶被翻看，像有人在一頁頁翻閱他的人生。”
崔勳的手指收緊。
黑色卡片邊緣的銀色燙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沈薇姐接觸了三家購買了幻影科技系統的經紀公司。”林曉繼續說，“其中兩家態度很牴觸，拒絕透露任何資訊。但有一家的老闆喝多了，說漏了嘴——他說韓墨承諾的不僅是提升創作效率，還有‘絕對忠誠’。”
“絕對忠誠？”
“系統內建了情緒調節模組。”林曉調出一份技術文件的截圖，“可以根據需要，調節使用者的情緒狀態——讓藝人更積極、更配合、更……聽話。”
車廂裡的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度。
崔勳想起今天展示會上，那個練習生的眼神。那種狂熱下的呆滯，那種興奮中的空洞。當時他只覺得不對勁，現在終於明白了——那不是創作時的專注，那是意識被部分剝離後的狀態。
“趙老師聯絡了他在監管部門的老朋友。”林曉說，“對方很謹慎，只透露了一點——幻影科技的離岸公司結構非常複雜，資金流向涉及十七個國家的銀行賬戶。而且，他們最近在大量採購一種特殊的生物電極材料，這種材料通常用於……腦機介面的深度植入實驗。”
“深度植入？”
“不是今天演示的那種頭戴式裝置。”林曉的聲音變得沉重，“是首接植入大腦皮層的微型電極。目前還處於動物實驗階段，但韓墨的採購量，足夠進行上百次人體實驗。”
崔勳把黑色卡片翻過來。
背面的地址在夜色中泛著微光。東區科技園，幻影科技總部。明天下午三點。
“周明分析技術白皮書的結果出來了。”林曉說，“他發現了一個隱藏的協議條款——所有使用幻影科技系統的藝人，在簽約時都預設授權了‘全量資料採集’。包括腦電波資料、生理指標、情緒變化、甚至……潛意識活動資料。”
“這些資料去了哪裡？”
“白皮書上寫的是‘用於演算法最佳化’。”林曉說，“但周明追蹤了資料伺服器的IP地址，發現大部分流量都指向一個位於北歐的資料中心。那個資料中心……屬於一家名叫‘永恆序章’的基金會。”
崔勳抬起頭。
“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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