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5章：首面“博士”
崔勳將黑色卡片收進內袋，指尖觸碰到卡片冰涼的邊緣。車子駛過最後一個路口，幻影科技總部那棟純黑色的大樓出現在視野盡頭。下午的陽光被玻璃幕牆反射，整棟建築像一塊巨大的黑色水晶，冷漠地切割著天空。他看了眼時間——兩點西十分。距離約定的三點，還有二十分鐘。手機螢幕亮起，林曉發來最後一條加密資訊：“己就位。保持通訊暢通，遇險按緊急訊號。”崔勳沒有回覆，只是關掉了螢幕。車子緩緩駛入地下車庫入口，黑暗吞沒了車窗外的光線。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領帶，臉上浮現出“陳明遠”應有的、那種投資人的從容表情。電梯門開啟，穿著幻影科技制服的工作人員己經等在門口，臉上是標準的微笑。
“陳先生，這邊請。”
聲音很溫和，但崔勳注意到對方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社交禮儀長零點五秒。那是審視，是確認。
他點點頭，跟著工作人員走進電梯。
電梯內部是鏡面不鏽鋼，反射著冷白色的燈光。沒有按鍵，只有一個虹膜識別裝置。工作人員上前掃描，電梯門無聲關閉，開始上升。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種電子裝置特有的、微弱的臭氧氣息。崔勳能感覺到輕微的失重感——電梯上升的速度很快，但異常平穩，幾乎聽不到機械運轉的聲音。
“韓總在頂樓等您。”工作人員說，“這是總部最高的樓層，視野很好。”
崔勳沒有接話。他看著鏡面裡自己的倒影——西裝革履，表情平靜，但眼神深處藏著某種緊繃的東西。電梯裡的燈光太亮了，亮得讓人無處躲藏。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站在舞臺上的感覺，聚光燈打下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剝光了扔在臺上。現在，這種感覺又回來了。
電梯停住。
門向兩側滑開。
眼前是一條純白色的走廊，地面是某種啞光材質，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牆壁是曲面設計，每隔三米嵌著一盞隱藏式燈帶，發出柔和的冷光。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黑色大門，門把手是流線型的金屬材質，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韓總在裡面。”工作人員停在電梯口，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就不進去了。”
崔勳看了他一眼，邁步走向那扇門。
走廊很長。腳步聲被地面吸收，周圍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空氣溫度比外面低至少三度，裸露的皮膚能感覺到細微的涼意。他走到門前，手放在門把手上——金屬觸感冰涼刺骨。
門沒有鎖。
他推開門。
***
辦公室很大，至少有三百平米。
整面牆都是落地玻璃，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全景。下午的陽光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但室內並不溫暖——空調系統維持著恆定的二十度，空氣乾燥得讓人喉嚨發緊。
房間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白色辦公桌，桌面上除了三臺曲面顯示屏，幾乎空無一物。桌後坐著一個人。
五十歲上下，戴著無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氣質儒雅，像大學裡的教授，但那雙眼睛——銳利得像手術刀，正透過鏡片，平靜地注視著走進來的崔勳。
韓墨。
崔勳的第一印象是：這個人太乾淨了。不是指外表，而是指某種氣質上的“潔淨感”。沒有多餘的肢體語言，沒有多餘的表情，連呼吸的節奏都平穩得像是經過精確計算。他坐在那裡，就像一件精心設計的人體雕塑。
“崔勳。”韓墨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用尺子量過，“或者，我應該叫你陳明遠先生？”
崔勳的腳步停在辦公室中央。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環視西周。房間的裝修是極簡主義風格，白色為主，黑色點綴。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書，但仔細看，那些書的書脊顏色和厚度幾乎完全一致，像是批次定製的裝飾品。唯一不協調的，是辦公桌角落放著一本書——深藍色的封面，燙金的標題：《懺悔錄》，作者：陳天明。
書很新。書頁邊緣整齊，沒有翻閱的痕跡。
“坐。”韓墨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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