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1章：資料鐵幕
隨身碟在掌心微微發燙，像一塊燒紅的炭。
崔勳站在宴會廳的落地窗前，身後交流會的賓客們己經陸續散去。服務生正在收拾桌上的酒杯，瓷器碰撞的聲音清脆而遙遠，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空氣中還殘留著香檳的甜膩氣息，混合著女士香水若有若無的尾調，形成一種虛幻的、即將消散的熱鬧。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銀色隨身碟。
白薇離開前最後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小心點，崔勳。他們想要的，不只是打敗你。”
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霓虹流光在玻璃上交織成虛幻的倒影。那些光點連成線，線織成網，網覆蓋了整個城市——就像某種看不見的、正在收緊的巨網。
崔勳深吸一口氣，將隨身碟收進口袋。
口袋內側的布料貼著皮膚，傳來金屬冰冷的觸感。他知道，這裡面藏著的，可能是開啟潘多拉魔盒的鑰匙。而一旦開啟，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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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星光娛樂頂層會議室，上午九點十七分。
陽光透過整面落地窗潑灑進來，在深灰色的長會議桌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帶。空氣裡飄浮著細微的塵埃，在光束中緩慢旋轉，像某種無聲的舞蹈。咖啡機在角落發出低沉的嗡鳴，濃郁的焦香瀰漫開來，混合著列印紙的油墨味，形成一種辦公室特有的、緊繃的氣味。
林曉站在投影儀前，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
螢幕上，資料圖表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過去一週，‘星瞳’的日活躍使用者增長了百分之三百二十七。”林曉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這不是線性增長，是指數級爆發。他們的演算法更新了——現在不僅能創作音樂、生成影像，還能進行‘個性化互動’。”
她調出一段錄屏。
畫面裡，一個虛擬形象的少女正對著鏡頭微笑。她的眼睛是完美的琥珀色，睫毛纖長，皮膚光滑得沒有一絲瑕疵。背景是櫻花盛開的庭院，花瓣飄落的速度經過精心計算，每一幀都美得像夢境。
“早上好，小雅。”少女的聲音清澈甜美，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昨晚睡得好嗎？我為你寫了一首歌，是根據你上週點讚的三十七首曲目風格生成的哦。”
她開始唱歌。
旋律流暢得不可思議，和絃轉換自然，副歌部分的記憶點強烈到聽一遍就能哼出來。更可怕的是，歌詞裡嵌入了使用者“小雅”在社交平臺公開過的生活片段——她養的那隻叫“奶茶”的貓，她最喜歡的奶茶口味，她上個月去過的海邊。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推薦演算法了。”林曉按下暫停鍵，會議室裡陷入短暫的寂靜，“這是深度情感模擬。系統透過分析使用者過去六個月在所有平臺的行為資料——點贊、評論、瀏覽時長、搜尋記錄、甚至打字速度和錯別字頻率——構建出一個完整的心理畫像。然後，‘星瞳’會根據這個畫像，生成完全符合使用者當下情緒需求的‘完美陪伴’。”
她調出另一組資料。
“這是使用者黏性分析。”林曉指著螢幕上陡峭上升的曲線，“平均每日使用時長，從最初的西十七分鐘，暴漲到現在的六小時二十分鐘。注意這個資料——青少年群體，十三到十九歲，日均使用時長達到八小時以上。這意味著什麼？”
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
只有空調出風口傳來低沉的嗡鳴，像某種不安的嘆息。
“意味著他們醒著的時間，除了吃飯、上學，幾乎全部泡在裡面。”林曉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更可怕的是使用者反饋。我們抽樣訪談了三百名重度使用者，百分之八十九表示，‘星瞳’比現實中的朋友更懂他們。百分之七十六認為，真人偶像‘太麻煩’——需要追行程、做資料、還要接受他們可能戀愛、可能犯錯、可能說錯話。而‘星瞳’永遠不會塌房，永遠完美，永遠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
她關掉投影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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