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1章：【獄中來信】
窗外的雨徹底停了。陽光灑滿海面，浪尖跳躍著細碎的金光。崔勳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捧著己經微涼的茶杯。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程澈第一次在舞臺上唱《逆光》時的樣子——那時候的程澈緊張得手心出汗，唱到副歌部分時甚至閉上了眼睛。但當他睜開眼睛時，崔勳看見了他眼裡的光。那種光，和今天程澈離開時眼裡的光，不一樣。但都是真實的。
崔勳放下茶杯，陶瓷杯底與茶几接觸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走到書房門口，推開門。
書桌上，那封來自司法部門的正式信件靜靜地躺在那裡，信封是標準的牛皮紙材質，封口處蓋著紅色的公章。信封旁邊，還放著一個稍厚的白色信封，沒有公章，只有手寫的“崔勳先生親啟”幾個字，字跡工整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感。
崔勳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他看著那兩封信，像在看一個時代的迴音。
書房裡很安靜。陽光從西側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方形的光斑。光斑裡，細小的塵埃在緩慢地旋轉、飄浮，像無數微小的星辰在無聲地舞蹈。空氣裡有舊書的味道——檀木書架上那些幾十年前的藏書散發出的紙張特有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墨香，還有窗外海風吹來的鹹溼。
崔勳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他的腳步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書房不大，但三面牆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書架上塞滿了書、唱片、磁帶和各種資料盒。正對著門的是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桌面上除了那兩封信，還擺著一臺老式檯燈、一個筆筒、幾本攤開的筆記本。筆記本的紙張己經泛黃，邊緣微微卷曲。
崔勳在書桌前坐下。
椅子是那種老式的皮質轉椅，坐下去時發出輕微的充氣聲。他先拿起了那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很厚。崔勳用裁紙刀小心地劃開封口——刀刃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他從信封裡抽出厚厚一疊檔案。
第一頁是司法部門的正式通知函。
白紙黑字，印著標準的宋體字。崔勳逐字逐句地讀：
“關於同意在押人員陳天明（編號：CX-0743）錄製影片的批覆”
“經研究，並報上級批准，原則上同意你方提出的申請。現將相關要求明確如下：”
“一、錄製時間：2023年10月25日上午9時至11時，時長不超過120分鐘。”
“二、錄製地點：省第一監獄第三會見室。該會見室己按要求進行技術改造，安裝高畫質攝像裝置三臺，音訊採集裝置兩套。所有裝置由監獄技術部門統一管理，錄製期間全程監控。”
“三、監控要求：錄製過程需有兩名獄警在場監督，影片內容不得涉及國家機密、監獄內部管理細節及其他敏感資訊。錄製結束後，原始素材由監獄技術部門封存，經稽核後方可複製。”
“西、內容稽核：陳天明需提前提交講話提綱，經稽核通過後方可錄製。最終影片內容需經我部門稽核，確認無違規內容後方可交付使用。”
“五、其他：陳天明在錄製期間的表現將計入其改造評估。如發現其有不當言行，將立即終止錄製，並視情節輕重給予相應處罰。”
崔勳的目光在最後一條上停留了很久。
“表現將計入其改造評估”。
他放下第一頁，繼續看後面的附件。附件是更詳細的技術要求：影片解析度、音訊取樣率、檔案格式、儲存介質……密密麻麻的條款，像一張巨大的網，把那個即將發生的對話包裹得嚴嚴實實。
崔勳翻到最後一頁。
那是一份需要他簽字的確認書。確認他己閱讀並理解所有要求，同意遵守相關規定，並承諾影片僅用於“星途長卷”專案，不得用於其他商業或政治目的。
他拿起筆。
筆是那種老式的鋼筆，筆身是深藍色的，筆尖是金色的。筆尖觸到紙張的瞬間，墨水滲出來，在紙上留下一個深藍色的點。崔勳頓了頓，然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崔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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