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
“所以後來，我決定不再依賴它。我開始寫那些可能不會火，但我想寫的歌。比如《塵埃》，比如《靜默》，比如《歸航》。這些作品，市場反應不一，但它們是我最真實的創作。”
年輕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崔勳抬手示意他稍等。
“現在回答你的第二個問題。”崔勳說，“關於全網黑的那段時期，我是否真的沒有想過放棄。”
他轉過身，看向觀眾席。
燈光照在他臉上，能看見那些歲月的痕跡——眼角的皺紋，鬢角的白髮，還有那雙依然明亮的眼睛。
“我想放棄過。”他說，“不止一次。”
禮堂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我記得最清楚的那個晚上，是黑曜石娛樂正式通知我被雪藏的那天。”崔勳的聲音很輕，但透過音響，每個字都清晰無比，“我回到租的練習室，那是個地下室，很小，很暗，只有一盞節能燈。我坐在地板上，看著手機裡那些評論——‘滾出娛樂圈’、‘抄襲狗’、‘去死吧’……一條一條，像刀子一樣。”
他閉上眼睛，彷彿回到了那個夜晚。
“我哭了。”他說，“不是默默流淚，是嚎啕大哭。像個孩子一樣。我對著牆壁喊：為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只是想唱歌，我只是想站在舞臺上，為什麼這麼難？”
觀眾席裡，有人開始抹眼淚。
“哭完之後，我躺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黴斑。我想：算了，放棄吧。回老家，找個普通工作，結婚生子，過平凡的生活。娛樂圈不適合我，這個世界太殘酷了。”
崔勳睜開眼睛。
“但就在那個瞬間，”他說，“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不是真的聲音，是心裡的聲音。它說：崔勳，你甘心嗎？你準備了這麼多年，練習了這麼多年，夢想了這麼多年，就因為別人幾句話，你就放棄？”
“然後我想起了我的音樂老師。”崔勳看向舞臺側邊，彷彿那位老人就站在那裡，“他曾經對我說：崔勳，藝術這條路，不是比誰走得快，是比誰走得遠。走得快的人，可能一世風光。但走得遠的人，才能留下痕跡。”
“所以天天晚上，我做了決定。”
崔勳重新看向那個年輕人。
“我決定，不放棄。但我也不去辯解，不去爭吵，不去回應那些惡意。我要用作品說話。我要寫一首歌，一首好到讓所有人都閉嘴的歌。”
“那首歌，就是《逆光》。”
年輕人手裡的麥克風，微微顫抖了一下。
“《逆光》的創作，花了三個月。”崔勳說，“那三個月，我每天只睡西個小時。白天去打工賺錢，晚上在地下室寫歌。沒有團隊，沒有製作人，只有我自己，和一臺二手電腦。有時候寫到凌晨，累得趴在鍵盤上睡著。醒來時，臉上都是按鍵的印子。”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驕傲。
“但當我完成demo，第一次播放時，我知道——我贏了。不是贏了那些黑我的人，是贏了我自己。我證明了一件事：崔勳，你可以靠自己的才華，重新站起來。”
掌聲。
起初是零星的，然後越來越多，最後匯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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