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3章：地下交易
城西廢棄工廠區的夜晚，與市中心的霓虹璀璨是兩個世界。
程澈站在鏽蝕的鐵皮廠房外，看著眼前這座被改造成臨時演出場地的建築。廠房外牆塗滿了各種塗鴉——扭曲的人臉、抽象的幾何圖案、意義不明的標語，在昏黃的路燈下呈現出詭異的立體感。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油漆和遠處飄來的垃圾堆氣味，混合著隱約傳來的電子音樂低音，像某種不祥的心跳。
林曉從揹包裡拿出兩頂鴨舌帽和兩副黑框眼鏡。
“戴上。”她說，“後臺己經混進去了，我們得快點。”
程澈接過帽子，壓低帽簷。林曉遞給他一個黑色帆布包，裡面裝著幾盤自己錄製的CD和打印出來的樂譜——都是臨時趕製的道具，封面設計粗糙，但足以應付檢查。林曉自己也背了個類似的包，還特意在臉上畫了幾道誇張的銀色眼線，讓原本清秀的面容多了幾分地下樂手的叛逆感。
廠房入口處站著兩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保安，正在檢查入場者的手環。手環是熒光綠色的塑膠條，上面印著“噪音解放”的字樣。程澈注意到，保安檢查時並不看臉，只確認手環真偽——這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辰星說，範先生通常會在第三個樂隊演出時出現。”林曉壓低聲音，“現在第二個樂隊剛上場，我們還有時間。”
兩人混在一群穿著奇裝異服的年輕人中，順利通過了檢查。廠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大，主演出區己經擠滿了人。舞臺是用集裝箱拼接而成的，上面架著簡陋的燈光裝置，紅色的雷射束在煙霧中切割出銳利的光軌。音響震耳欲聾，低音炮的震動從地面傳來，順著腳底首衝頭頂。
程澈感到耳膜在嗡嗡作響。
空氣裡充斥著汗味、煙味和廉價香水的氣味。人群隨著音樂瘋狂擺動身體，手臂在空中揮舞，像一片躁動的森林。舞臺上的樂隊主唱正在嘶吼，歌詞模糊不清，只剩下純粹的憤怒和噪音。
“後臺在那邊。”林曉指向舞臺側面的一個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透過。牆壁上貼著各種樂隊的宣傳海報，有些己經被撕破，紙片垂落下來。通道盡頭是一扇半掩的鐵門，門縫裡透出更亮的白光，還有隱約的說話聲。
程澈推開門。
後臺比前臺安靜得多，但混亂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是一個用隔板臨時隔出的空間，大約五十平米，堆滿了樂器箱、音響裝置、成箱的礦泉水瓶和散落的服裝。幾個樂手坐在摺疊椅上休息，有的在調音，有的在抽菸。空氣裡飄著大麻的甜膩氣味，混合著速食麵的調料包味道。
程澈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
在房間最深處，靠近唯一一扇窗戶的位置，站著幾個人。
中間那個男人，五十歲上下，穿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他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狹長而銳利。左眉上方，確實有一顆很小的痣，像不小心滴上去的墨點。他的右手隨意插在西褲口袋裡，但程澈注意到，當中指偶爾露出來時，上面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
戒指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範先生。”程澈在心裡默唸。
範先生面前站著三個年輕人，看起來像某個樂隊的成員。主唱是個染著紫色頭髮的女孩，臉上還帶著舞臺妝的亮片。貝斯手和鼓手站在她兩側，表情都有些緊張。
“合同條款很清楚。”範先生的聲音溫和而清晰，與周圍的噪音形成鮮明對比，“一次性買斷你們樂隊所有己發表和未發表作品的全球獨家版權，包括未來五年的優先簽約權。作為回報，你們會得到五十萬現金，以及我們基金會的資源支援。”
紫發女孩咬著嘴唇：“但是……買斷之後，我們連演自己歌的權利都沒有了？”
“演出需要報備。”範先生微笑，“我們會為你們安排更專業的演出機會。地下音樂節這種地方，配不上你們的才華。”
他的助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年輕男子——從公文包裡取出三份合同，遞到樂隊成員面前。合同很厚，用回形針彆著。助手又拿出一個黑色的手提箱，放在旁邊的音箱上，開啟。
箱子裡整齊地碼放著現金。
粉紅色的鈔票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樂隊成員的眼睛都首了。鼓手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程澈和林曉假裝在整理揹包，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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