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0章：遺言與抉擇
程澈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董事會提案還散發著印表機的餘溫。窗外，城市在晨曦中甦醒，車流開始匯聚成河，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初升的陽光。他想起五年前和崔勳一起站在這裡，那時這棟樓剛剛建成，崔勳指著窗外說：“看，那是我們的戰場。”如今戰場依舊，但握劍的人，是否還有當年的勇氣？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秘書輕聲提醒：“程總，董事們到了。”程澈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那張長長的會議桌。桌上己經擺好了名牌，每個名字背後，都是一份期待，一份質疑，一份等待被說服或拒絕的立場。他走到主位，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看著空蕩蕩的座椅，彷彿能看到即將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然後，他拿出手機，給蘇夢發了條資訊：“蘇姐，我準備好了。”點擊發送。手機螢幕暗下去之前，他瞥見屏保照片——那是很多年前，星光高中舊禮堂後臺，他和崔勳的合影。兩個少年，笑得毫無顧忌，眼裡有光。
手機震動了一下。
程澈低頭，看到蘇夢的回覆：“海邊別墅，現在。”
只有西個字。
他愣了一下，隨即收起手機，對秘書說：“會議推遲，具體時間等我通知。”秘書驚訝地看著他，但什麼也沒問，只是點了點頭。程澈抓起桌上的提案檔案，快步走出會議室。電梯下降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不是緊張，而是某種久違的悸動，像沉睡的火山在深處翻湧。
海邊的風比市區大得多。
程澈把車停在別墅外的車道上時，李星野和林曉的車己經在了。他推開車門，鹹腥的海風撲面而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溼潤和涼意。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有節奏地傳來，像大地的心跳。他走向露臺，腳步踩在碎石小徑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露臺上，三個人己經在了。
蘇夢站在欄杆邊，背對著他，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微微飄動。李星野坐在藤編沙發上，吉他靠在腿邊，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琴絃，發出幾個零散的音符。林曉坐在小圓桌旁，面前擺著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星光共創”專案的年度報告，但她沒有在看，只是望著海面出神。
“來了。”蘇夢沒有回頭。
“嗯。”程澈走到露臺中央，把提案檔案放在桌上，“董事會推遲了。”
李星野抬起頭，臉上有熬夜的痕跡，眼睛裡有血絲，但眼神很亮：“蘇姐說，有東西要給我們看。”
林曉轉過頭，推了推眼鏡：“是崔勳留下的？”
蘇夢終於轉過身。她今天穿得很簡單，米白色亞麻襯衫，深灰色長褲，左手腕上戴著一串檀木手串——那是崔勳生前送她的生日禮物。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程澈能看出，那平靜之下，藏著某種沉重的情緒。
“坐吧。”蘇夢指了指空著的椅子。
程澈坐下。海風吹過露臺，帶來遠處漁船的汽笛聲，還有海鷗的鳴叫。露臺地板是深色防腐木，有些地方己經被海風侵蝕得發白，踩上去會微微下陷。小圓桌是鐵藝的，桌面鋪著磨砂玻璃，邊緣有些磕碰的痕跡——那是很多年前，崔勳在這裡寫歌時，不小心用吉他磕出來的。
蘇夢走到桌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
星光吊墜。
程澈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枚吊墜，五年沒有亮過了。從崔勳離開的那天起，它就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金屬和玻璃，內部那片曾經璀璨的星雲，徹底沉寂。蘇夢一首把它帶在身邊，但從未再啟用過。她說，那是崔勳留給她的最後一件東西，她不想用完最後一次。
“今天早上，它亮了。”蘇夢輕聲說，把吊墜放在桌面上。
吊墜在晨光中安靜地躺著，表面反射著柔和的光澤。但內部，那片星雲依然黑暗。
“亮了？”李星野皺眉，“可是……”
“不是現在亮的。”蘇夢打斷他，“是五年前，崔勳離開前，設定好的。他告訴我，五年後，如果你們需要，就把它放在晨光裡。”
她伸出手，把吊墜推到桌子中央，讓晨光正好照在它上面。
一秒，兩秒，三秒。
什麼也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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