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4章：暗流與舊敵
程澈放下鋼筆，金屬筆尖在會議桌的木質桌面上輕輕一磕，發出清脆的“嗒”聲。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只有空調系統持續的低鳴，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車流聲。王董盯著那份己經簽好字的協議書，手指在桌下慢慢握緊，指節發白。李星野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燈，那些光點連成線，又斷開，像某種無聲的節奏。林曉把協議書小心地收進資料夾，塑膠封皮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蘇夢依然坐在原位，目光落在程澈臉上，那目光裡有支援，有擔憂，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某個場景重演。程澈沒有看任何人，他轉身走向會議室門口，手握住門把，金屬的冰涼觸感從掌心傳來。他拉開門，走廊的燈光湧進來，在會議室的地毯上投出一道狹長的光帶。他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明天開始，做事。”
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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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城市音樂學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林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己經涼了的拿鐵。咖啡表面的奶泡己經塌陷，留下幾個不規則的孔洞。她看著窗外，陽光穿過梧桐樹的枝葉，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街道上學生來來往往，揹著琴盒，抱著樂譜，臉上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混雜著迷茫和期待的表情。
咖啡館裡飄著咖啡豆烘焙的香氣，還有烤麵包的黃油味。背景音樂是某位爵士歌手的低吟，沙啞的嗓音在空氣裡緩慢流淌。鄰桌有兩個女生在低聲討論樂理，偶爾傳來“和聲進行”“轉調”之類的詞語。
林曉看了看手錶——十點零三分。約定的時間己經過了三分鐘。
她拿起手機，螢幕亮起，顯示著葉琛的號碼。她猶豫了一下，沒有撥出去。昨天深夜，她給這個號碼發了簡訊，約今天上午十點在這裡見面，談“關於《山回》的合作可能”。簡訊發出去後，首到凌晨兩點才收到回覆，只有一個字：“好。”
沒有問為什麼，沒有問合作內容，甚至沒有確認她的身份。
門上的風鈴響了。
林曉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很瘦，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牛仔褲的膝蓋處有磨損的痕跡。他揹著一個黑色的吉他包，包的邊角己經磨破，露出裡面的海綿。他的頭髮有些亂，像是剛起床沒有梳理，臉上帶著熬夜後的疲憊，但眼睛很亮——那種亮不是精神飽滿的亮，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咖啡館，然後落在林曉身上。
林曉舉起手示意。
年輕人走過來，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他在林曉對面坐下，把吉他包靠在椅子邊。吉他包落地的瞬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葉琛？”林曉問。
年輕人點點頭。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曉，眼神里有一種警惕——像野生動物面對陌生環境時的本能反應。
林曉從包裡拿出名片，推過去：“我是星光娛樂的林曉。”
葉琛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又放下。他的手指很長，指節分明，指尖有繭——那是長期彈吉他留下的痕跡。
“《山回》。”葉琛開口，聲音比錄音裡更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好好說話，“你們聽了？”
“聽了。”林曉說，“程總聽了，李星野老師聽了，公司核心團隊都聽了。”
葉琛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動——儘管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然後呢？”他問。
林曉從資料夾裡拿出那份協議書，推到葉琛面前。白色的紙張在木質的桌面上顯得格外醒目。葉琛看著封面上的字——“星光娛樂‘星火計劃’專案啟動協議書”，他的呼吸停頓了一秒。
“星光娛樂決定投資你的《山回》。”林曉說，“成立獨立工作室，啟動資金三百萬。工作室獨立運營，自負盈虧，星光娛樂只作為投資方，不干預你的創作內容。合同細節我們可以談，但核心原則是——保持你創作的完全獨立性。”
葉琛沒有去碰那份協議書。
他盯著封面上的字，看了很久。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紙張上，白色的反光有些刺眼。咖啡館裡的音樂換了一首，是鋼琴獨奏，音符清澈而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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