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5章：危機與信任
程澈關掉電腦，螢幕的藍光在黑暗中熄滅。他靠在椅背上，辦公室的寂靜被窗外隱約的車流聲填滿。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他想起葉琛在臺上茫然放下吉他的背影，想起那些嘲諷的評論，想起匿名警告裡“蛋糕”的比喻。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夜色中的城市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每一盞燈都是一艘孤獨的船。他拿出手機，找到李星野的號碼，按下撥打鍵。電話接通後，他說：“李老師，明天一早，陪我去個地方。”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李星野的聲音：“好，去哪？”程澈看著窗外：“去找葉琛。我要看看，那簇火，滅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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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西十分，城市還未完全甦醒。
程澈的車停在音樂學院後街的一條窄巷口。巷子很窄，兩側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建的老式居民樓，牆皮剝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磚塊。巷口堆著幾個綠色的垃圾桶，空氣中飄著隔夜垃圾的酸餿味，混合著附近早餐攤飄來的油條和豆漿的香氣。
李星野從副駕駛座下來，皺了皺眉。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齊，但眼下的黑眼圈暴露了昨晚的睡眠質量。他環顧西周，巷子深處傳來隱約的吉他聲——斷斷續續的，像是在除錯音階。
“他住這裡？”李星野問。
“地下室。”程澈鎖上車門，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發出“咔噠”的金屬聲，“林曉給的地址。一個月租金八百，押一付三。”
兩人走進巷子。地面是坑窪的水泥地，積著昨夜下雨留下的水窪。程澈小心地避開那些水坑，皮鞋踩在溼漉漉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巷子兩側的窗戶大多緊閉著，偶爾有幾扇開著，晾曬著顏色暗淡的衣物。三樓一戶人家的陽臺上掛著一隻鳥籠，裡面的畫眉鳥發出清脆的鳴叫。
吉他聲越來越清晰。
他們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下。門是向裡開的，門板上用白色粉筆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葉”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還有隱約的電流聲——像是音響裝置在除錯時發出的“滋滋”聲。
程澈抬手敲門。
鐵門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
裡面的吉他聲停了。
幾秒鐘後，門被拉開一條縫。葉琛的臉出現在門縫後，他穿著昨天那件灰色衛衣，頭髮比昨天更亂，眼睛裡有血絲，但眼神很清醒。看到程澈和李星野，他愣了一下，然後拉開門。
“程總，李老師。”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請進。”
地下室比程澈想象的還要小。
房間大約十平米，一張單人床靠牆放著，床單是洗得發白的藍色格子布。床邊擺著一張舊書桌，桌上堆滿了樂譜、筆記本和幾本翻得卷邊的音樂理論書。牆角立著一個簡易的衣架，掛著幾件衣服。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的裝置——一臺筆記型電腦連著外接音效卡，兩個監聽音箱放在用磚頭墊高的木板上，地上散落著各種連線線、效果器和一把拆開的電吉他。
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來自吉他琴絃的保養油。房間唯一的窗戶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很小，裝著鐵欄杆，透進來的光線很微弱。天花板上掛著一盞白熾燈，燈罩上積著厚厚的灰，讓燈光顯得更加昏黃。
葉琛從床邊拉出兩把塑膠凳：“請坐。地方小，不好意思。”
程澈坐下，塑膠凳發出“吱呀”的聲響。他注意到葉琛的右手食指上貼著創可貼，創可貼的邊緣己經磨損。
“手怎麼了？”程澈問。
葉琛低頭看了看手指：“昨晚修裝置的時候，被烙鐵燙了一下。沒事。”
李星野沒有坐。他走到裝置前，蹲下身，拿起地上那把拆開的電吉他。吉他的琴頸被卸了下來，露出裡面的調節鋼筋。旁邊放著螺絲刀、鉗子、砂紙，還有一小瓶膠水。
“你在修琴？”李星野問。
“嗯。”葉琛走過來，也蹲下身，“昨天演出用的那把琴，連線線介面鬆了。我檢查了一下，發現是焊點脫落。可能是之前摔過，也可能是……”他頓了頓，“也可能是被人動過手腳。”
程澈看著他：“你知道是人為的？”
葉琛沉默了幾秒。他拿起一塊砂紙，輕輕打磨著琴頸的介面處，木屑飄落，在昏黃的燈光下像細小的金色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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