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倫敦很開放嗎。”
“我不知道。”
“在蘇豪區這一帶逛蕩的人,不是忤逆中產父母被趕出來,就是從啤酒廠那樣的大染缸逃出來。”
“為什麼是啤酒廠?”
“這是貧民窟的意思。”
她哦了一聲。良久,他們突然異口同聲地說謝謝,然後驚奇地互相轉頭,視線碰到了一起。
陳雋要說謝謝,倒不是令人詫異的,畢竟他從她住院起就一直沒有表明他們被警方釋放的感激,但裘子穎說謝謝就屬實讓他不明白。她理解他的不解,所以說:“我是謝謝你剛才給我普及的話,這是我不知道的,之前的視角還是單一了。”
二人的話題有了結束的跡象。陳雋看向前排,認出兩位熟人。瑪麗娜誦讀完畢起身,隔壁許俞華亦是照做。多年如此,只要她對他進行一番愛的教育,她就要帶他到這裡來懺悔一次。他們往出口方向走,恰好在靠近出口的後排位置遇見陳雋和裘子穎。
四人相視,先是陳雋站起來向瑪麗娜問好,然後才跟許俞華進行點頭之交。裘子穎從未見過瑪麗娜,卻對她有所耳聞。阿加莎說,許志臨的英國妻子曾經是西印度碼頭裝卸工人的女兒,現在主要做一些慈善事業,比如為許俞華曾經就讀的中學投過一些錢。
瑪麗娜那雙精明老練的眼睛掃到裘子穎的身上,格外細緻,沒有一絲猶豫地肯定道:“你就是珍妮弗。”
裘子穎朝她望去,證實她的肯定:“相信你已經對我有所瞭解,畢竟我與這些跟你有關係的人接觸了一段時間。你好,瑪麗娜。”
瑪麗娜衝她溫柔一笑,聲音沉穩:“現在才有機會見面,應該不算太遲。”
第22章
寒暄幾句後,許俞華與陳雋以眼神互相示意,來到禮堂角落進行私話。許俞華率先搶了話,聲張道:“我爸調動人力和錢力把你搞出來,既然今天我們正好碰見了,我就代他給你送一句話,你要找那幾個上海人把麻將館的事情辦了。”
“恕我沒有準備好,”陳雋反應平靜:“錢力,我聽說許老闆花錢收買查理斯,但是查理斯不接受,那麼也就是沒付出。人力,你是想說裘小姐嗎?那應該是她的功勞。我知道許老闆出了手,麻煩你幫我傳達我的謝意。
許俞華嘲笑:“不是佔理的一方獲勝,而是握權的那一方總有機會制裁,不是你說不做就不做的。”
“這話也是我想對你說的。”陳雋掐熄話題,不等許俞華變臉就走到裘子穎的身邊。
瑪麗娜關注著角落裡的許俞華,然後對面前的陳雋說:“我希望你記著,愛德溫,他始終是我的兒子。”
“我明白,瑪麗娜阿姨,”陳雋淡淡回覆。
瑪麗娜點頭,下巴指向裘子穎,溫聲道:“早點帶這個孩子回去休息吧。”她看了兩人在別處對話,估計又是幾句互不服氣的對仗,再看看眼前這個受過傷的女孩,明顯對他們之間的氣氛不感興趣,還是早早回去養著身子比較好。
出了教堂,裘子穎便問旁邊那個不聲不響的人,“你和瑪麗娜熟嗎。”
“還可以,她喜歡烹飪,做好了就讓我帶給珍珍和我爸,有時候讓我順便送去俞華的店。”陳雋開口回答。
“看得出來她很厲害,”裘子穎低低評價了一句:“我覺得,能夠在教育方面做慈善事業的都很有愛心。”
他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只是道出一個事實,“她是為了俞華而做的。”
說起來,許俞華與他和梁達士不同,沒有讀中文學校,而是可寄宿可走讀的英國男女混校。寄宿分全學期寄宿與周寄宿,要比走讀貴上不少。那時許俞華沒得選,即使路途遠也得騎腳踏車走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