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雋回答:“剛剛的飛機。”
“真遺憾,這可是最近的特大新聞,還是爆炸性的,我想珍妮弗一定會很喜歡。”克勞德笑得沒心沒肺。
陳雋卻是笑不出來。
滯留太久,陳雋下車跟著克勞德往前探查狀況,前面熙熙攘攘的人圍堵著橋口,拉扯的拉扯,激憤的激憤,這樣的場面他從小看過不少,已經習慣於這樣的混亂。
橋口下面是泰晤士河,河岸還比較正常,依舊有鴿子和白鷗在盤旋,剩下一個裹著襤褸軍衣的老人屹立不倒地販賣雪糕和爆米花。他打算做老人的生意,擠過人群走到橋口,一位騎車的賣報小童以急速與他擦身而過,一路踩遠,將人群拋之腦後。
陳雋來到老人面前,桌上列著炸好的爆米花,被透明塑膠杯裝著,旁邊是炸鍋和裝滿冰塊的小型冷凍箱,他要一小杯太妃焦糖爆米花,克勞德也邁著碎步跟上,掏五便士買一個巧克力雪糕。
“現在情況怎麼樣?有挖到什麼訊息嗎。”陳雋捏著塑膠杯,聞到熟香的烤太妃。
“即使有我也不可能告訴你,這是我的頭條,別忘了,許志臨當初還想趕我走。”克勞德拆開包裝紙,貪心地咬上硬邦邦的雪糕,凍得牙齒在哆嗦,差點滑稽地吐到地上,憋著囫圇一圈嚥下去。
陳雋終於笑了一聲,“滑鐵盧不是爵祿街,沒人攔得住你。”
克勞德明白他的意思,對方是想知道在這裡聚眾罷工和組織遊行的是何方派系團伙,他回味回味,於是說:“絕對是CPGB,混了一些自發的左翼群體和個人,現在他們擴散至兩地,萊斯特廣場和滑鐵盧。至於具體是誰帶頭,警方和我們還在調查。”
“既然你那麼肯定,哪邊訊息讓你認為如此可靠,是警察律師,還是被抓到的人。”
“前者。要我說,後者絕對不容易下手,對於這種情況,警察私下采取暴力是必然的,那些被抓到的不是無辜就是鐵了心要賣命隱藏,全是把硬骨頭,搞得我們派夥計去監獄調查總是問不出東西。”
陳雋只負責聽,不予置評。
克勞德不滿他不動聲色,要求道:“愛德溫,既然我告訴你,就說明我信任你。如果你有第一手訊息,必須最先通知我。只要是頭條,我會如實寫。”
“可以。”陳雋答應他,為的是留一個向外界對話的口,洗清他們。
警察到達以後,兩人被查過身份資訊,待到傍晚才有機會開車出滑鐵盧。克勞德懶得搭雙層巴士,藉機坐上陳雋的車,由他載到倫敦小報的報社。克勞德把挎包放在地上,講了好一會兒話才消停,往皮革大靠閉目養神,前方一個急轉彎,包東倒西歪,裡面的東西掉了出來,他噘嘴,藉著路燈把地上的東西全塞進包裡。到了報社以後,他拍拍陳雋的肩膀表示感謝,下車進報社大樓加班。
陳雋開到半路,差點忘記一件事情,掉頭走音製品店的方向。十五分鐘以後,他停在店鋪門前,拎著一隻錦囊下車,進辦公室找許俞華。
許俞華正在讀最新一期電影雜誌,見到來人只覺煩躁透頂,還沒出聲,眼前就放著一隻刺繡護身符錦囊。
“你給我這個幹什麼?”
“裘子穎送的。”陳雋念著她的全名。
許俞華望著這隻錦囊,問:“她走了?”
“走了。”
許俞華有些狐疑:“她沒有跟你說什麼嗎?”
“沒有。”
許俞華聽後如釋重負,卻有些無名的惆悵,可能她真的是自己的妹妹。
陳雋無意追問其中的細節脈絡,也許有一天該知道的就會知道。如今她已經回舊金山,沒什麼理由再繼續過問那麼多。或許她會讀個好大學,進修新聞,又或者繼承中醫家業,但不管怎麼樣都是好的,只要她樂意就好。
夜晚時分,陳雋開車路過樑啟的銀行,銀行已經關閉,眾人都不在,唯有記者盯梢等目標。這些窮追不捨令他們避之不及,他換個車道,往梁達士的家開去。到達以後,他按門鈴問候,門一開就傳來收音機放出的最新訊息,是滑鐵盧的遊行事件播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