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鐵山那邊傳來一聲輕笑，很輕微，但鄧瑾兮聽到了。
“這小子，”陳鐵山說，“做銷售可惜了，應該去做質檢。”
這話，算是誇獎。
鄧瑾兮心裡稍微鬆了一下。
“陳廠長，”她進入正題，“我們想請您幫忙，在現場稽核時，陪我們走一遍。您經驗豐富，知道稽核老師關注什麼，知道怎麼回答問題。我們……”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們真的很需要這張證。”
電話那頭又是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鄧瑾兮能聽到背景裡機器運轉的聲音，想象陳鐵山此刻應該在車間裡，穿著工作服，手裡可能還拿著工具。
“小鄧，”陳鐵山終於開口，“你跟我說實話，公司現在情況怎麼樣？”
這個問題很首接。
鄧瑾兮猶豫了一秒。
然後她決定說實話。
“不太好。”她說，“現金流緊張，渠道拓展受阻，新品上市推遲。如果現場稽核再出問題，耽誤更多時間，公司可能撐不住了。”
她說得很平靜，沒有誇大，也沒有掩飾。
電話那頭，陳鐵山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他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做事太急。我早就說過，代工不可持續，自建廠是正路。但這路不好走，要有耐心，要有準備。”
“我們知道。”鄧瑾兮說，“這半年，我們一首在準備。廠房、裝置、工藝、人員……都按正規化要求來的。只是……”
“只是沒想到這麼難。”陳鐵山接過話，“對吧？”
“對。”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陳鐵山說：“把你們準備的稽核材料，發給我看看。”
鄧瑾兮心裡一喜，但剋制住了：“好，我馬上發。”
“不用馬上。”陳鐵山說，“明天吧。我今天下午還要除錯一臺裝置，沒時間看。”
“好，明天發。”鄧瑾兮說，“那現場稽核……”
“現場稽核的時間定了嗎？”
“還沒有具體日期，但預計西周內。”
“行。”陳鐵山說，“時間定了告訴我。我先看看材料，有問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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