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廠長，”鄧瑾兮的聲音有些顫抖，“這些……是您的心血……”
“心血也要有人用，才有價值。”陳鐵山說，“放在我這裡，就是一堆廢紙。給你們，也許能幫你們少走點彎路。”
他把檔案推到鄧瑾兮面前。
“但我有個要求。”他說，“這些檔案，你們要看，要學，要真正用到生產中去。不要把它當寶貝供起來，要把它當工具用起來。”
“我們一定認真學。”鄧瑾兮鄭重地說。
陳鐵山點點頭，靠在椅背上。他看起來很疲憊，眼角的皺紋很深，但眼神很亮。
“小鄧，”他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幫你們嗎？”
鄧瑾兮搖頭。
“不是因為你們產品多好，也不是因為你們多有潛力。”陳鐵山說，“是因為你們身上，有一樣東西——那種想把事情做好的執著。”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年頭，想賺錢的人多，想做事的人少。想走捷徑的人多，想踏踏實實的人少。你們明明可以繼續代工，快速賺錢，但你們非要自建廠，走最難的路。為什麼？”
鄧瑾兮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因為代工不可持續。因為我們要做長久的品牌，必須有自己的根基。因為我們想做的，不是一錘子買賣，是能傳下去的事業。”
這話她說得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甸甸的。
陳鐵山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這話，”他說，“我三十年前也說過。”
辦公室裡很安靜，能聽到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那時候我也年輕，也什麼都不怕。”陳鐵山的聲音低下來，“我辦第一個食品廠時，所有人都勸我：找個大廠代工多好，省心省力。我說不行，我要自己做，要把控每一個環節。他們笑我傻，說等你吃了虧就知道了。”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遙遠：“後來我真的吃了很多虧。裝置買錯了，工藝走不通，工人不專業，產品不合格……最慘的時候，倉庫裡堆滿了廢品，銀行天天催貸款，老婆抱著孩子哭，問我為什麼非要折騰。”
“那您……怎麼堅持下來的？”蘇蔓輕聲問。
“因為不服輸。”陳鐵山說，“我就不信，別人能做好的事，我做不好。我就不信，老老實實做產品，會沒有出路。”
他看著桌上的檔案：“這些經驗，這些教訓，都是那時候一點一點攢下來的。每一次失敗，我就記下來，分析原因，找到辦法。慢慢地，失敗少了，成功多了。慢慢地，廠子做起來了，產品賣出去了，認可的人多了。”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些年輕人：“現在，你們走的路，就是我當年走的路。你們遇到的困難，就是我當年遇到的困難。我看著你們，就像看著當年的我自己。”
這話說得所有人都動容了。
鄧瑾兮的眼眶紅了。
“陳廠長，”她說，“您說的對，代工不可持續。我們要自建廠，但第一步是這張證。我們需要一個像您這樣，把品質當命的人。”
她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請您幫我們。不只是幫我們過現場稽核，是幫我們把廠建起來，把產品做好，把這條路走通。”
蘇蔓也站起來鞠躬：“陳廠長，請您教我。我想學，想真正懂生產，想把技術變成好產品。”
木清晴、趙磊、林晚晴都站起來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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