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 他私下對老友評價：“那幫年輕人，有點意思。”
西月初，東莞。
陳鐵山的辦公室裡，茶香嫋嫋。
坐在他對面的是個六十出頭的男人，頭髮花白但梳得整齊，穿著灰色的夾克衫，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鐵觀音。這人叫李國華，是陳鐵山三十年的老朋友，退休前在華南一家大型食品企業當總工程師。
“老陳，你這茶不錯。”李國華抿了一口，“今年新茶？”
“福建那邊寄來的。”陳鐵山靠在椅背上，“一個老朋友自己種的，沒打農藥。”
“難得。”李國華放下茶杯，“你現在倒是清閒，還能品茶。我聽說你那廠子快交接了？”
“嗯，年底前。”陳鐵山點點頭，“交給年輕人去弄吧。我這把老骨頭，該歇歇了。”
李國華笑了笑：“歇？我看你歇不住。前兩天聽人說，你在幫深圳一幫年輕人創業？”
陳鐵山挑了挑眉：“你訊息倒靈通。”
“食品圈就這麼大。”李國華說，“有人看見你去深圳，還親自跑政務大廳，就傳開了。都說陳鐵山什麼時候開始幹中介的活了。”
陳鐵山哼了一聲：“那幫兔崽子，嘴碎。”
“所以是真的？”李國華好奇，“什麼人能請動你陳鐵山出山？我記得當年康師傅想挖你當技術總監，開了百萬年薪，你都沒去。”
陳鐵山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看著杯中茶葉沉浮。
“不是什麼大人物。”他說，“就幾個年輕人，創業的，做養生茶。”
“養生茶？”李國華皺了皺眉，“這行當現在亂得很。都是貼牌代工，找幾個中醫背書，營銷砸錢，割一波韭菜就跑。你怎麼會……”
“他們不一樣。”陳鐵山打斷他。
李國華愣住了。
他跟陳鐵山認識三十年了，太瞭解這個老朋友的脾氣。陳鐵山說話向來留三分，很少用這麼肯定的語氣評價別人。
“怎麼個不一樣法？”李國華問。
陳鐵山放下茶杯，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資料夾，推到李國華面前。
“你自己看。”
李國華開啟資料夾，裡面是美思康宸的工藝流程圖、裝置佈局圖、質量管理檔案……都是陳鐵山修改過的版本。
他戴上老花鏡，一頁頁翻看。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是……那個創業團隊做的？”他抬起頭，眼神里透著難以置信。
“初版是他們做的，我改過。”陳鐵山說。
“那也很了不起了。”李國華指著工藝流程圖，“你看這個關鍵控制點的設定，原料驗收、提取溫度、乾燥水分……選得很準。還有這個異常處理流程，考慮到了返工、不合格品處理、裝置故障……這不像新手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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