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覺得繁瑣，覺得投入產出比太低。”鄧瑾兮的聲音更柔和了，“但蔓蔓，這就是做實業和做研究的區別。研究可以只追求前沿，只追求創新。實業要在創新和穩定之間找平衡，要在理想和現實之間找路徑。”
她拿起那份整改清單：“這些記錄，就是我們的路徑。它們確保我們每一步都走得穩，走得對。即使慢一點，即使花錢多一點，但至少不會走歪。”
辦公室裡很安靜。
只有空調的低鳴聲。
木清晴輕聲開口：“蔓蔓，我最近在學質量管理，越學越覺得……其實這些記錄，是在保護我們自己。”
蘇蔓看向她。
“你想，”木清晴說，“如果有一天，有消費者投訴我們的產品有問題。我們怎麼證明不是我們的責任？靠嘴說嗎？不行。我們要拿出證據——原料驗收記錄證明原料合格，生產過程記錄證明工藝合規，成品檢驗記錄證明出廠合格。這些記錄，就是我們的護身符。”
趙磊點頭：“就像行車記錄儀。平時覺得沒用，一旦出事故，就是關鍵證據。”
林晚晴也小聲說：“而且……有這些記錄，工人操作也有章可循，不會憑感覺亂來。其實能減少浪費，長遠看是省錢的。”
蘇蔓聽著大家的發言，心裡的那堵牆，開始出現裂縫。
她不是不懂這些道理。
只是……太慢了。
太煎熬了。
“蔓蔓，”鄧瑾兮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著急。我也急。但有些路，快不了。就像種樹，你不能天天把樹拔起來看根長沒長。你得耐心澆水、施肥、等待。”
她頓了頓：“我們現在就是在紮根。這些記錄，這些檔案，這些培訓，都是在往下扎。根扎得深，樹才能長得高，才能抗風雨。”
蘇蔓看著鄧瑾兮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壓力，但更多的是堅定。
那種堅定，讓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鄧瑾兮時的情景——在出租屋裡，這個女人拿著一個簡陋的樣品，眼睛亮晶晶地說：“我想做一款真正有用的養生茶。”
那時候她覺得鄧瑾兮太理想主義。
現在她覺得，也許理想主義不是缺點。
也許在這個浮躁的時代，就需要一點理想主義，才能做出不一樣的東西。
“好。”蘇蔓終於說，“我明白了。”
她坐首身體，重新開啟電腦：“整改清單第一條，完善裝置清洗消毒記錄。我來修改，增加異常情況記錄項。清晴，你把可能出現的異常情況列給我。”
木清晴趕緊點頭：“好！”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趙磊站起來：“我去聯絡自動溫溼度記錄儀的供應商，看看能不能砍價。”
林晚晴說：“我重新做預算，把必要的開支列出來。”
鄧瑾兮看著大家，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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